“你们当年把我塞进废料舱,舱门外面浇了柴油。后来是昭明远撬开了通风口,我才爬出去。”
陈正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建华也抬起了头。
罗定国手里的枪转了个方向。
陈三火抓住陈正年的衣领,把人拽到一只木箱前。
陈正年的腿撞上箱角,疼得弯下了腰。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很正常。”
陈三火没松手。
“你们记得的只有货。”
陈正年抬眼看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码头上生的事情,各位都忘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
货舱里却没人出声。
周建华盯着陈三火,秦怀礼把眼睛闭上了。罗定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
几名老兵全都低着头。
五哥凑到我耳边。
“看来这账挺大。”
“你现在才看出来?”
“我只是希望账本上没有我的名字。”
我没有接话。
陈三火说的昭明远,我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我父亲。
也是我一直想弄清楚,却始终没人愿意提起的人。
我看向周建华。
他没有看我。
陈三火松开陈正年,来到一根生锈的立柱旁。他用手敲了敲铁皮,里面传出空响。
“广州港东六码头。”
“那一晚,码头装卸三批货。”
“第一批是军需物资。”
“第二批是没有登记的烟箱。”
“第三批是人。”
周建华走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
陈三火看了他一眼。
“对你们来说,我是漏网之鱼,也是幸存者,不过很多人没我这么好的运气。”
“名字。”
“陈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