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鸡蹲下来,抬手指了指里面。
“这条排水渠通西仓,刚才爆炸的时候,里面冲出来一股热气,我没敢让兄弟们进。”
五哥打开手电,弯腰朝里面照去。
排水渠不高,进去只能弯腰往前走。
深处落满了砖块,中间还横着几根钢筋。
“能钻过去。”
“先别钻。”
蹲下身,我捡起了那半截电线。
电线外皮很新,断口还留着烧过的痕迹。
这场爆炸,不是意外。
有人提前把线从排水渠接进了西仓。
想进去,他们根本不需要走正门。
所有人一直盯着的那扇门,从头到尾只是个幌子。
“昭阳。”
树下忽然有人喊了我一声。
醒过来的,是刚才那个昏迷的工人。
我们赶过去时,他还在大口喘气。
幺鸡把他嘴里的破布扯下来扔到一边,又替他松开了手腕。
“谁绑的你?”
男人张了几次嘴,才挤出两个字。
“招工。”
“有人说仓库重新开工了,让我们过来搬东西。”
“来了以后呢?”
“喝了水,后面就啥也不知道了。”
“那些人,你见过吗?”
“见过一个。”
“长什么样?”
闭上眼睛,男人想了很久。
“半边脸烧坏了。”
我和五哥对视了一眼。
“多大年纪?”
“五十多。”
“别人叫他什么?”
“许师傅。”
站在旁边的幺鸡低声骂了一句。
四年前那场火里,死在西仓的守夜人就姓许。
他的尸体,是从灰堆里抬出来的。
名单上有名字,抚恤金也让家里领过了。
可现在,一个本该死了四年的人,又把当年的工人骗回南库,还用他们引开了我们。
男人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裤脚。
“还有个女的。”
我立刻蹲了下去。
“在哪儿?”
“我中间醒过一回,看见他们拖着个女的从旁边过去。”
“是不是二十多岁,长头?”
“没看清,她嘴上绑着布。”
“往哪儿去了?”
男人抬起手,指向那个排水口。
“先往里面拖,后来又给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