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这时,车厢连接处走回来一个人,不是灰夹克,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拿着搪瓷杯,走路很稳,经过我们座位时,他停了一下。
“借过。”
小东哥侧身。
白衬衫挤过去,袖口从我手背擦过,一张折好小纸条落在我腿边。我没立刻拿。
等他走远,我才用车票压住纸条,慢慢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号车厢,尾号三七的人在。”
尾号三七。灰色面包车。小琳被拽上去的那辆车。
我抬头看向车厢前方。白衬衫已经没影了。
小东哥低声问“写啥?”
我把纸条给他看。
小东哥脸上的笑没了。
“那还等啥?”
五哥把报纸合上。
“去三号车厢。”
我说“不能三个一起去。”
小东哥立刻道“我去。”
“你去容易打起来。”
“你去不也一样?”
我看着他。
“我去,他们才会露东西。”
五哥说“我跟你。”
我摇头。
“五哥,你留下看东西,小东哥跟我走。”
小东哥愣住。
“你刚才还说我容易打起来。”
“所以你站我后面。”
“这安排听着就不尊重人。”
“听话。”
小东哥骂骂咧咧站起来。
我们从过道往前走,经过后面第三排,我没有看灰夹克。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跟了上来。
车厢晃的厉害。乘客有的睡觉,有的打牌,有的啃鸡腿,一切都正常,正常的让人心烦。
到三号车厢连接处时,小东哥忽然用胳膊碰了我一下。
“前面。”
我看过去。
三号车厢中段,坐着三个人,一个戴鸭舌帽,一个灰夹克,还有一个低着头的女人。
女人头披散,身上穿着宽大的外套。我看不到脸,但我看到她手腕上有一根红绳。
小琳手上也有一根,那是汕头峰从潮汕庙里求来的。他说保平安。
现在平安两个字,听着刺耳。
我往前走。
鸭舌帽抬头。
他看见我,嘴角动了一下。
“昭阳,来的挺快啊。”
车厢里有人看过来。
我停在他面前。
“人给我。”
鸭舌帽笑了。
“认错人了吧?”
我看向那个低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