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生说完那句话,院子里没人接话。
井水盆还放在地上,水面浮着泥。
几只蚊子绕着煤油灯飞,撞一下灯罩,又弹开。
我妈看着张明生,嘴唇动了几次。
她想问我爸。
可她没有问出口。
这些年,她把话都压在心里,真到了答案跟前,反倒不敢伸手去碰。
刘所让民警把张明生扶到木凳上。
张明生坐下后,双手还抱着头。
他怕。
怕到听见一点动静,肩膀都会缩一下。
趁着这会儿他精神还算清醒,我走到他跟前蹲下,伸手扶住他胳膊。
“张叔,你是我爸朋友,那你肯定知道,地窖下面到底放着什么,是不是?”
张明生抬头看我。
他眼里先是茫然。
然后是惊。
最后,他喉咙动了一下。
“你……你长的像远哥。”
我没接这句。
像不像不重要。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爸到底给我留了什么。
“地窖下面有什么?”
张明生一听地窖两个字,整个人又抖起来。
他摇头。
一下又一下。
嘴里念着“下面的东西要命。”
贺永安脸色沉了下来。
刘所盯着张明生。
我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的很轻。
“小张,你别怕,这里有警察,有昭阳,还有我。”
张明生听见我妈的声音,抖的没那么厉害了。
他看向我妈。
“嫂子,我真没拿那钱跑。”
我妈点头。
“我知道。”
张明生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听到一句我知道,像是终于能喘口气了。
小东哥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说“这叔也是命硬,换我早撑不住了。”
五哥瞥他一眼。
“你闭嘴能多活几年。”
小东哥马上抿嘴。
这时候,林耀东那边的黑衣人还守在院外。
他们不敢进来。
刘所的人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