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说完,后面已经传来扯带子的声音。
我走到门口。
祖屋后面那间偏房露出一角,瓦片黑了,木门歪着,墙根长着草。
小时候我在那里抓过蛐蛐,那时候我爸还在,他蹲在门槛上抽烟,看我跟虫子较劲。
现在一群陌生人拿着警戒线,一圈两圈,把整个偏房围的严严实实。
黑衣头领站在院中,嘴角翘了翘。
“昭老板,看来不止我们东哥关心你家的旧东西啊。”
我看了他一眼。
“你很高兴?”
“热闹嘛。”
“热闹看多了,容易把自己看进去。”
他没接话。
我抬手,给五哥和小东哥递了个眼色。
五哥最先动,走的不快,到了后墙边伸手抓住那根红白带子,一扯,断了。
小东哥动作更粗,一把抢过一个男人手里的整卷带子往地上一摔,脚踩住。
“围你妈呢?”
那几个陌生男人马上围上来。
“你干什么?”
“这是村里施工警戒线!”
小东哥抬手指着偏房。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姑家的屋,谁敢再拉,我让他自己躺进去当界桩。”
五哥把另一边的带子也扯了,扯完顺手卷成一团,丢到王德脚下。
“拿回去。”
王德脸一下涨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昭阳!”
他指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站在院门口,没往后退。
“意思很简单,今天谁也不准碰这间屋。”
“这是村上决定的事情!”
王德声音抬高了。
“你这样算妨碍公务,我们可以报警抓你!”
我听到报警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年头谁都喜欢拿报警吓人,好像电话一打,天王老子就能站他那边。
我摸出手机。
“行,你报。”
王德愣住。
我把手机递过去。
“用我的,号码我替你拨。派出所来了正好,让他们看看你这个拆除通知有没有程序,看看你带来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也看看我爸九六年回来那晚,你到底有没有来过我家。”
王德脸色变了,很快,快到小东哥都看出来了。
“哟。”
小东哥眯起眼。
“王主任,你脸怎么跟猪肝一样?心虚啊?”
王德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你少胡说八道,你爸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妈忽然开口。
“那年三月二十八,你来过。”
院里静了。
黑衣头领也收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