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里的味道还在身上。
烟味压不住。
浩哥说“你先别想太多。回去见人。”
我嗯了一声。
手机没电,浩哥丢给我一个充电器。
2ooo年,手机还是稀罕东西。
充电更麻烦。
可我这个手机,最近比我的命还招人惦记。
我插上电。
屏幕亮了一下,又黑了。
像个刚醒又装死的人。
我骂了一句。
瞎哥回头。
“手机也知道你刚出来,给你摆脸色。”
我说“它比你安静。”
瞎哥叹气。
“出来第一天就嫌弃兄弟,世态炎凉。”
车里的人都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
没人真轻松。
夏茅的路还是老样子。
路边有卖粉的,有补鞋的,有小孩追着轮胎跑。
太阳晒在水泥地上,热气往上冒。
那些人看见桑塔纳,也只是看一眼。
广州每天都有事。
别人的惊涛骇浪,落到街面上,也就是一辆车开过去。
苏以沫租的房子在一条巷子里。
楼下是卖杂货的。
旁边有个公用电话亭。
浩哥把车停在巷口。
他没有熄火。
小东哥先下车。
五哥跟着下。
瞎哥也想下,被浩哥按住肩膀。
“你留车上。”
瞎哥瞪眼。
“为什么?”
浩哥说“你目标太明显。”
瞎哥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长得有这么出众?”
五哥说“你嘴出众。”
瞎哥又闭嘴了。
我下车时,腿还有点僵。
拘留所睡了七天硬板,人都睡得不太直。
上楼的时候,我听见二楼有孩子的声音。
小禾在喊“红姨,饭糊了!”
红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