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透个底,张所前几天跟我喝茶,提了几句,说上面对白云这片查得不算紧,主要火力在番禺和天河,石井这一带他盯着呢,有人冒头他会打招呼。但前提是别给他添大麻烦。”
张所。石井派出所的,在这一带经营了多少年,底下的人服他,上面的人信他。
华哥跟他的关系铁不铁我清楚,但能在饭桌上把这种话说出来,说明至少不是一般交情。
而且华哥也介绍张所我认识,也是一起吃过两次饭。
“华哥,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华哥往后靠了靠,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散在头顶的吊扇下面。“你在夏茅那边的生意我多少耳闻过,足浴城嘛,正经买卖不算,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外面那些边边角角的东西,能收就收了,现在这个风头,少一根线就少一个隐患。”
我点头。
这话跟浩哥上午说的差不多。
水果机的事,烟的事,该收尾的得收尾。
华哥是局外人,但他嗅觉灵,能说出这番话来说明外面对这阵风的判断基本一致。
红姐这时候开口了,给华哥碗里添了一勺鱼羹。
“华哥,你也注意身体,少抽点烟。”
华哥哈哈一笑,“妹子还是那么心细。”
气氛松下来。
后面聊的都是闲话。华哥说他最近在看一块铺面,想开个店。
张村拆迁的消息传了两年也没动静,他倒觉得还能再干几年。
红姐说十三行现在竞争大,档口租金涨得厉害,华哥说做生意就是这样,能赚的时候使劲赚,赚不动了就换。
饭吃到一点多,我起身结账,华哥拦住我。
“我请的,下回你再请。”
门口分开的时候,华哥拍了拍我后背,语气随意,但手上多捏了一下。
“有事给我打电话,别客气。”
“行,华哥。”
红姐冲他挥了挥手。
华哥带着阿文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我和红姐上了车。
“华哥说的那些,你怎么看?”红姐在后面靠着我的背问了一句。
“他是好意。该注意的我注意着。”
红姐没再说。
手臂环着我的腰,收紧了一些。
下午两点,我把红姐送回夏茅,自己开车去了庆丰。
好一阵没回这边了。
路还是那些路,街还是那些街,但总感觉换了点味道。
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天天走这条路,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隔了几个月再看,路边的店换了好几家,连巷口卖肠粉的阿婆都不见了。
手机店在庆丰一条侧街上。
铺面不大,门口摆着一个玻璃柜台,里面放着几台展示用的手机,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斌在柜台后面坐着,面前铺着一块灰色绒布,手里拿着螺丝刀在拆一台旧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排白牙。
“我操,昭阳!”
他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扔,绕过柜台几步走到门口来。
“你怎么过来了?打个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