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在熨衣服,红姐坐在桌子对面数算出货单,桌子上面摆满了十三行的出货单。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她俩中间。
“最近几天不要一个人出门,上楼、下楼都要和双哥或者小东哥打招呼。”
姐姐手里的熨斗停住了,看我。
红姐没有抬头,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数,把数字抹去,盖上出货单。
把手腕上母亲给她的老银镯子向上抬起一抬头,只说了几个字。
“我知道了。”
姐姐的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又看了看红姐,便将话咽了回去。熨斗再回到衣服上,出刺啦一声。
没有人再说话。
晚上十一点,我又坐到阳台上。
楼下巷口的路灯坏了,只剩下一截灯柱可以照着半个墙壁。
双哥所安排的夜班兄弟在电线杆底下抽烟,火星时明时暗。
十一点四十,楼下突然有了动静。
一声低喝之后是拉扯的声响,有人的鞋底在水泥地上划了一下,声音特别响。
我从阳台探头往下看。
两个人扭在一起,夜班兄弟把穿深色卫衣的人的衣领往回拉,对方挣扎了几下,挣脱了,猫着腰往巷口外面跑。
夜班兄弟追了一步,也没有追上,那个人翻过街对面矮墙之后就不见了。
我下楼。
电线杆离地两米左右的地方系了一半的红色彩带,没捆牢,一头飘扬在风中摇曳着。
和番禺仓库铁门上的一模一样。
我把布条拆下来,叠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夜班兄弟小跑过来,脸上有抓痕,喘着气说对不起哥,没拦住。
“没事,看清脸了吗?”
“没有,戴着口罩。个子不高,瘦,跑得快。”
我拍了一下他肩膀让他继续守着。
上楼。
坐到客厅沙上想了十分钟。
随后拨打马国栋留下的传呼号码。传呼台语音提示了两次,嘀的一声后,输入回呼号码和六个字的留言!
明天,老地方,谈。
完手机。厨房的冰箱压缩机出嗡嗡声,整个屋子里没有其它的声音。红姐的房门开着,但灯光已经灭了一段时间,应该睡觉了。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
不是马国栋。
短信是由陌生号码来的,内容只有几个字,“收到了物品,正在走程序,耐心。”
老陈。
我看了两遍,删掉。
钟志强给了三天,剩下两天。
老陈那边的线索已经被收到,但是还没有到动手的地步。
走一遍代码要多长呢?一天。
三天?
1周?
没有人告诉我。
中间这段时间差,就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