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绷着,下巴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我从小看他长大的,他紧张到极点就是这个样子,连眨眼的频率都不对了。
“上车。”
“出什么事了?”
“苏以沫的店,有人去了。”
血一下子冲到脑顶。
耳朵里嗡的一声,路灯的光都晃了一下。
“什么人?”
“不知道,双哥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有人敲门,然后电话断了。”
我跨上后座。
小东哥油门拧到底。
风灌进领口,衬衫鼓起来,路两边的树影往后退的飞快。
我趴在小东哥背上,手指攥着后座的扶手。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苏以沫店的铁闸门,门后面是红姐,姐姐,小七,小禾,浩哥,双哥,还有周静。
所有人。
二十分钟前我还在电话里跟红姐说好,她让我天亮之前回去,我说好。
我说完的时候电风扇还在转,一圈响一下,很正常的一个夜晚。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什么都能生。
有人敲门,然后电话断了。
这四个字比任何话都狠,因为没有下文。
没有下文就是所有可能,包括最坏的那种。
摩托车从江边的路拐上了省道,省道上也没什么车了。
小东哥没戴手套,手背上的青筋在路灯底下一根一根的。
表盘上的指针抖在八十上不去了,铃木王就这个极限。
夏茅路口。
远远就看见了。
一辆面包车横停在路中间,白色的,侧面有划痕,没挂牌。
车门敞着,里面没人。
车钥匙还在点火位置上,仪表盘的灯亮着,照出副驾驶座上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小东哥把摩托停在面包车旁边,我先下了车。
车门边的水泥地面上。
一只拖鞋。
粉色的,鞋面上印着小碎花,左脚。
鞋底磨的很薄了,鞋带那个位置有个小结,是红姐自己系上去的。
我蹲下来。
拖鞋旁边的水泥地上有一道拖痕。
短的,半米不到,从车门的方向往路边拖。
痕迹的末端,地上有几滴水渍,不是雨水,形状不对。
小东哥也看见了,他没说话,从摩托车座位底下抽出一根铁管。
苏以沫店的方向,在巷子深处,拐两个弯就到。
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只剩另一盏还亮着,把半条巷子照成昏黄色,另一半全是黑的。
黑的那一半里面,有人在走动。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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