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老人印在铁皮盖子上,笑眯眯的,红帽子都褪色了。
“你怎么确定阿鬼不是水房派来的?”
我张了张嘴。
“u盘是诱饵,你信了,软盘是真的,你又信了,万一软盘也是水房让他交给你的?”,浩哥把矿泉水瓶子往地上一磕,“你拿着这些东西去找缉私队,等于帮水房画了一张图,画的是缉私那边看到这些情报之后怎么动、往哪动、谁先冒出来,你不是在送证据,你是在替他做测试”。
屋子里没人接话。
我想反驳。
反驳不了。
阿鬼出现的太准了。
最需要盟友的时候,一个活生生的同路人从天上掉下来,还自带全套证据和感人故事。
如果这是水房设计的,那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可怕。
小东哥一直没吭声。
他把手里的莲子壳丢了,用大拇指蹭了蹭鼻尖。
“那个五金店的老头,左手少了半截小指。”
所有人看他。
“切过记号指”,小东哥说,“揭阳那边老派规矩,犯了事被堂口切的,这种伤疤我在普宁见过,不会认错”。
如果那个老头是揭阳出来的,阿鬼那间所谓的安全屋,从头到尾就在水房的眼皮底下。
地下室、五金店、对讲机、甚至后墙那个刚好够一个人钻的洞,全是布景。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饼干盒,圣诞老人对着我笑。
傍晚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不交。
软盘不交给陆队长。
至少现在不交。
浩哥当场就急了。
“你疯了?一个做假烟的,手里捏着能掀翻一个跨省网络的东西,你当这是筹码?这是催命符,多留一天多一天的麻烦,赶紧脱手。”
双哥站我这头。
“交上去人家把东西一收,昭阳还剩什么?什么时候收网什么时候把他扔掉,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浩哥瞪着双哥,“你护着他?你护得了?”
双哥没吵回去。
他把纱布上的胶带末端抿了一下,站起来靠在门框上。
“我不是护他,我是觉得,东西在手里,命就在自己手里,东西没了,命就在别人手里。”
这话把浩哥堵住了。
争到半夜没结论。
我把饼干盒塞进出租屋厕所水箱的夹层里。
瓷砖面板拆开,把盒子用塑料袋再裹一层,卡在水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外面用玻璃胶封死。
干完这些手上全是胶,洗了三遍还黏。
浩哥看我弄完,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不管怎么样,这地方不能过四十八小时,你去过的点,过了两天就当暴露处理。”
凌晨三点多,我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