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那串珠子晃了晃,多余的笑意已经从脸上褪干净了。
“你那个在楼下吃花生米的兄弟,以后别带来了,目标太明显。”
车门关上。
皇冠掉头,从土路开回国道,往东走了。
我站在荔枝林边上看着尾灯越来越小,拐了一个弯,没了。
知道双哥在楼下。
知道花生米。
知道兄弟。
他全看见了,全捏着,讲出来只用了两秒。
我摸口袋找烟。
烟没找到,摸到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未读短信。
送时间是六分钟前,我坐在车上的那段时间。
件号码是我自己的主机号。
我他妈用我自己的号码给我自己了一条短信?
不对,是有人克隆了我的号,或者在运营商那头做了手脚。
短信内容是一张图片。
加载了两三秒才出来。
饭店二楼那张桌子,俯拍角度,拍的是茶杯。
杯底。
u盘。
我拔腿就跑。
从荔枝林穿出去,踩着田埂往国道冲,拦了一辆拉建材的货车,报了饭店名字,司机要了十块钱。
三分钟到。
上楼,两步并一步。
散座还是那张桌子,椅子没人坐,碗碟没收,茶壶歪在桌面上,壶嘴朝着窗户。
茶杯还在原位。
靠墙那侧。
我伸手把杯子翻过来。
杯底干干净净。
u盘没了。
桌面上搁着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木头的,打磨的光滑,色泽老旧,包浆厚实。
跟水房手上那串佛珠一模一样。
我捏着那颗珠子在二楼站了很久。
楼下一楼大厅电视里的英集锦还在放,解说员扯着嗓子喊进球了。
双哥上来了。
他看见我手里的珠子,又看了看空的杯底,嘴张了张。
“走。”我说。
下楼的时候我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阿鬼说水房在各条线上塞保险丝,烧掉一个不伤总线。
现在阿鬼花了一年抠出来的底牌,水房只花了六分钟就收走了。
而那颗佛珠留在桌上的意思也很清楚。
不是威胁。
是收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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