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花衬衫上溅满了别人的血,那张脸在灯管底下一阵白一阵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破布裹着的,拳头大小,上面拖着一截黑色的引线。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都他妈给老子死!”
他点了引线。
那截引线嗞嗞的冒着火星,烧的很快。
麻皮陈把那东西朝我们扔了过来,动作笨拙,但走廊就这么宽,根本不需要瞄准。
我看着那个冒烟的东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身体想动,腿却僵住了。
一脚踹在我腰上。
是双哥。
他把我踹进了门缝里,同时自己整个人往后仰倒,摔进了对面那间屋子的门口。
然后天塌了。
轰的一声,不是电影里那种有回音的爆炸,就是一个又闷又钝的巨响,墙皮往下掉,灯管炸了,走廊里全是烟和灰。
我被气浪推着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花,两只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一股尖锐的嘶嘶声。
门没了。
铰链还挂在门框上,但那扇木门被炸的稀碎,碎片扎了我一胳膊。
烟雾里一个影子踏着碎木头走进来。
麻皮陈。
他的花衬衫烧了一个角,半边脸上全是灰,嘴角还在往外淌血,手里的开山刀拖在地上,在瓷砖上划出一条白印子。
他不看我。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客厅里头。
红姐和姐姐缩在沙后面,周静抱着小禾蹲在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把孩子整个裹住。
小禾已经哭不出声了,就那么张着嘴,浑身抖。
麻皮陈提着刀,一步一步往里走。
“跑什么,不用跑。”
他笑了,牙齿上全是血。
我从地上爬起来,右手在身边摸了一圈,摸到一块半截的桌腿,攥住了。
膝盖不听使唤,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但站住了。
我挡在他前面。
麻皮陈看着我,摇了摇头,“你还站的起来?”
“你过来试试。”
他举刀了。
窗户碎了,不是被震碎的,是被人踹碎的。
几道手电光从外面射进来,白晃晃的,把整个客厅照的一览无余。
三个人影从碎掉的窗户翻进屋里,动作干净利落,脚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打头那个,白po1o衫。
他今天换了条军绿色的裤子,脚上踩着黑色作战靴,手里的三棱军刺被擦的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