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杨老师看了他一会儿。
“这钱我不要。”
双哥没动。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杨老师把斧子杵在地上。
“周老师来这三年,没拿过一分钱工资,吃的粮食一半是自己种的,一半是村里人匀的。她走,是她的事。你拿钱来糊弄我,当我什么人?”杨老师说道。
双哥把钱往他灶台上一搁“杨老师,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娃娃们的,买课本、买粉笔、修屋顶,哪样不要钱?”
杨老师不说话了。
双哥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缺什么跟周老师说,她知道怎么联系我。”
收拾东西没花多长时间。
周老师的全部家当就是两个编织袋,衣服铺盖加上小禾的几件换洗衣裳,一袋子就装完了。
另一袋子装的是书和本子,摞得整整齐齐,比衣服那袋还沉。
小禾不知道生了什么,只知道要坐车,高兴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红皮鞋啪嗒啪嗒响,昨天糊上去的泥干了,走一步掉一块渣。
周老师锁门的时候站了很久。
钥匙插在锁眼里,半天没拧。
双哥没催。
最后是小禾跑过来拽她的衣角“妈妈走啦!”
周老师拧了锁,把钥匙交给隔壁的李婆婆。
李婆婆拉着她的手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方言,周老师点头,眼眶又红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
双哥一手拎两个编织袋,一手牵着小禾。
小禾走不快,走一截就要抱,双哥就把编织袋往我这边一甩,弯腰把她捞起来扛肩膀上。
小禾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揪他耳朵。
周老师走在后面,跟我隔了几步距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突然开口“我叫周静。”
我一愣。
不过还是回头喊了一声静姐。
“周老师是村里人叫的,你不用跟着叫。”
她走路的姿势很正,背挺得直。
“你是他什么人?”周静问道。
“兄弟。”我笑了笑道。
周静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
到盘石镇的时候刚过九点。
镇上只有一趟去县城的班车,十点。
等车的工夫双哥去买了几个包子,小禾啃了一个半,剩下半个塞给周静,周静接过来三口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