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变化,草原各部也在变换。
唯一不断,不变的只有“汉”,“汉”这个大部族一直在,会越来越大。
可草原不一样,每一次的大变就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换血。
所以,有人在,希望就在。
换个地方,换个活法,万一更好呢?
边上的汉子在哭,他一哭他的婆娘也哭,婆娘一哭,孩子跟着哭。
他们都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几代人的科尔沁。
大点的孩子不懂事,不但没哭,还满脸的兴奋!
余令部对这些孩子都很好。
早在先前的交谈中他们就已经在这些孩子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归化城哪里都好的种子。
这群孩子信了!
余令扭头看着挥手送别的熊廷弼,笑着大叫道
“走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那时候我们好好的去杀建奴。”
熊廷弼闻言释怀的笑了,大声道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能让熊廷弼说出这样的话实属难得。
熊廷弼是武昌人,源于历史形成的码头文化造就了地域性的直爽性格。
作为“九省通衢”,武昌州府有二百多码头,数万工人。
竞争激烈的搬运环境,让他们的表达会以直白有效为主。
所以,外人会觉得这地方的人很凶,说话很大,像是在吼叫。
性格的使然让他在朝堂不讨喜,他骂人比余令还厉害。
也正是因为这张嘴,他得罪了不少人。
对于臭脾气的他,今日这些话实属难得。
余令是喜欢阴阳人,熊廷弼是直接开骂。
余令能打,熊廷弼年轻的时候其实更能打,没点本事怎么敢考武举?
所以,他和余令爱骂人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被人不喜欢也就成了事实。
熊廷弼从王不二的嘴里得知余令为了救他花了二十万,他甚至亲自给皇帝写密信,以身家性命来担保。
熊廷弼心里很清楚!
如果没有余令,不说广宁之战的战败,单凭在撤离时他下令烧掉的那些粮食这个罪名,他熊廷弼就断无存活之路。
熊廷弼觉得自己会当做庸官传九边。
“钱财是身外之物,不要因为这些放在心上,我和你一样,都在努力的证明某一件事,也才二十万而已!”
熊廷弼绷着腮帮子挥手告别。
随着长长的队伍开始移动,哭声突然就大了起来,歌声也变得哀婉起来。
可队伍里的众人却都开心的吼叫了起来。
哭的人要离家,笑的人要回家。
这一次的回家众人是何等的意气风,擒王的盖世功勋,在这天底下能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功勋?
“慢慢哭,这一路得走两个月呢!”
不知道哪个坏家伙吼了这么一嗓子,这吼声一出,哭声立马一顿。
他们以为离归化城不远,没想到得两个月啊!
这么远,就算是逃离了余令的魔爪,他们也会有极大可能死在回来的路上。
“海兰珠姐,你能不能去求一下大王,告诉他,我们不造反,我纳税,不要带我们离开好不好?”
海兰珠苦苦的笑了笑,看着远处放平的车轮。
余令把机会给了所有人,这个机会也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