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波忍俊不禁:「做菜美味才?最重要吗?」
「对啊。」安多里尼一本正经地解释,「图里说只有做菜好吃才?能维持家?庭稳定,抓住妻子?的心。」
艾波挑眉,这回答让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西西里教父产生了?些?许好感,又问:「有效吗?」
安多里尼用力点头,随後想起她在开车看不见,於是用肯定的语气回答:「当然!西多尼亚超爱吃他做的饭。有时候她一个电话,图里会特地赶去米兰给她做饭。」
艾波一时怀疑做饭是不是带有其?他含义,沉默了?两秒,才?问:「西多尼亚为什麽在米兰?他们夫妻不应该一起住在西西里吗?」
这个问题安多里尼很熟,之前和桑德拉还有奶奶解释过。他回答:「西多尼亚开了?一家?服装公?司,就是专门设计衣服的店,米兰的布便宜,为了?赚更多的钱,她就在那边开厂了?。」
不知道?为什麽,可能是她们身上都有一样甜甜好闻的香气,安多里尼特别希望她和西多尼亚认识。
「西多尼亚是我妈妈的姐姐,她超级温柔,超级漂亮。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她。」
小孩子?笃定的话语实在太可爱了?,艾波失笑:「好的好的,有机会我一定和她见见。」
既然姐姐这麽厉害,那她的妹妹一定也不差。艾波决定推翻先前对安多里尼母亲的看法,她好奇地问:「我怎麽很少提你说起你妈妈?她也和西多尼亚一起开服装公?司吗?」
像是初秋的一阵风,并不冻人?,但会不由自主瑟缩一下。安多里尼安静了?一会儿,才?轻轻说:「我没有妈妈,她在我出生的时候去世了?。」
艾波一愣,紧接着内心不可避免地升起几丝内疚。为自己提起这个话题。她放柔声音,乾涩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你爸爸之前和我说她还活着。」
「哎呀,没事,我都习惯啦,」安多里尼反而安慰她,「学校里的朋友知道?我没有妈妈,都送我好吃的糖果。我超爱吃柠檬糖!」
听得人?心头又酸又软。
等车完全?驶入旷野,风声呼啸,安多里尼挡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沉沉睡去。
艾波又望了?一眼他的睡颜。
此时此刻,在这无垠又温馨的黑暗里,理智暂时潮水般覆灭,她不希望杀手的雇主是柯里昂。
*
麦可带人?赶到萨克拉门托时,已?然华灯初上。他让约翰。兰带人?在酒店附近搜查,自己则去了?趟警察局。
警察局位於州政府对面的小巷,三层的砖石建筑,金属字镶嵌在红砖墙上,门口的警车红蓝光芒交错,呈现光怪陆离的紫色。像她眼睛里的紫。
值班的警员不耐烦地问:「你是说你的孩子?和妻子?失踪了??」
「不不不,」隔着办公?桌,麦可双手放在桌面,神情恳切又担忧,「我怀疑有人?绑架了?他们。」
警员哈哈笑了?起来,脑门在灯光里亮瓦瓦的,他玩笑道?:「先生,那我还怀疑你杀过人?呢?」
「我没有开玩笑。」麦可两手交握,有条不紊地说,「私家?侦探告诉我,我的妻子?在中午办理了?皇冠酒店的入住手续。傍晚五点一刻,酒店餐厅的服务员还看到了?她们。最後在六点前後,她们走出了?酒店,再也没有回来。」
「那也不能说明什麽,」警员不想搭理他,敷衍道?,「也许她只是出去散散心呢?不用担心,皇冠酒店离黑人?区很远,是城区里治安最好的位置。」
「所以?警局无法为我出警吗?」麦可直接问。
警员拿起放在一旁的报纸,指指门口,没有再说话了?。
麦可站起身,刚跨出警察局的大门,就看到约翰。兰急匆匆地跑来。
「酒店附近的区域都找过了?,包括暗巷和楼顶,都没有布德曼小姐和安多里尼的踪迹。」保镖快速地汇报,「发现一个面部流血,疑似下身受到重击的男人?。装成醉汉,由同夥扶着走进皇冠酒店对面的小酒馆了?。」
麦可颔首,顺着路灯照亮的道?路向?酒店走去。
他不急不缓地说:「等下抓活的,一定要采集到指纹。这样事後有正当理由和局长交代。」
*
1940年出产的克莱勒斯轿车开了?一夜,终於在破晓时分赶到一所加油站。
沙漠中的日出拥有震撼灵魂的美。
初升的太阳如同金轮,自连绵起伏的沙丘丶山脉後升起,仿佛在天?地之间撕开了?一道?浅浅的缝隙,滚烫的金河顺着裂口流入世间,在暗淡的大地蜿蜒流淌。
艾波坐在车里,和安多里尼一起静静地看着那金河一路淌过沙地丶淌过柏油马路,漫上车头,而後毫无防备地任由它泛入心间。
这实在太难忘了?。
以?至於天?地大亮後,两人?都没有说话,仍坐在车里。
也许是美景拥有涤荡头脑丶点化人?心的魔力,艾波福至心灵,突然转头问安多里尼:「你爸爸手下是哪里人??西西里人?吧?」
没等男孩回答,艾波快步下车,走向?加油站旁的电话机,拎起听筒,朝硬币口哐啷啷地塞入几枚硬币,拨出一串号码。
「您好,萨克拉门托皇冠酒店。」
「我找435房间的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