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司马懿身上。
司马懿抬起头。
他迎上那些目光,面色平静。
“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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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偏厅。
荀攸和司马懿对坐。
案上摊着那份伪造的调兵令,还有一枚仿制的曹军关防。
“这枚关防,是夜不收从许都弄到的真品拓印。”荀攸指着那上面的纹路,“但仿得再像,也有破绽。曹军有专门的核验官,一看便知。”
司马懿点头。
“所以不能让他们核验。”他说,“必须在核验之前,让调兵令生效。”
“如何生效?”
司马懿沉默片刻。
“若合肥的守将,本来就疑心曹操会调兵呢?”
荀攸一怔。
“若合肥的守将,早就觉得徐州空虚、刘备必动呢?”司马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那他看到这份调兵令,就不会怀疑。”
“你怎么让合肥守将‘早就觉得’?”
司马懿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窗外。
窗外,夜不收总部的灯还亮着。
那里有三百多个黑衣人,三百多双眼睛,三百多条通往中原的路。
荀攸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份调兵令。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布的局——
让徐州边境“偶有异动”,让商人们“无意间”议论刘备的动向,让细作们“恰好”传出几条真假难辨的消息
等合肥的守将已经满心疑虑时,这份调兵令递到他面前。
他只会说一句话果然如此。
荀攸看着对面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那时他在洛阳,做着小小的郎官,每日抄抄写写,从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参与这样的局。
“仲达。”他开口。
司马懿抬眼。
“此去凶险。”荀攸的声音很轻,“合肥有曹军两万,你只带几个人去,若被识破”
“学生知道。”
“那你”
司马懿打断他。
“荀先生。”他说,“您写过一句话。”
“什么话?”
“谋一人之胜,不过百年;谋万世之法,方为不朽。”司马懿站起身,“学生不懂万世之法,但学生懂一件事——”
他顿了顿。
“这一局,若不赢,就没有万世。”
荀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