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医学院。
华佗正带着孔劭、伏寿处理一个棘手的病例——是从流民安置点送来的,一个十岁男孩,高烧五日不退,身上起了红疹。
“不是伤寒。”华佗仔细检查后判断,“疹出三日不退,且集中在胸腹。。。像是‘痘疮’。”
“痘疮?!”旁边的医徒脸色都变了。
那可是要命的瘟病,一人染上,一村遭殃。
;“别慌。”华佗沉稳道,“先隔离。吴普,你去通知流民司,所有接触者单独安置;樊阿,准备艾草、雄黄,全院熏蒸消毒。”
两个孩子站在一旁,伏寿小声问:“先生,痘疮。。。能治吗?”
“古方有记载,但十不存一。”华佗叹气,“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孔劭忽然开口:“学生读过《肘后方》,里面有个‘人痘法’。。。”
“不可!”华佗严厉打断,“那是邪术!取痘疮脓液种入健康人体内,九死一生!”
“但书上说,活下来的人,终生不再染痘。。。”
“那也是一命换一命!”华佗罕见地动了怒,“医者当救人,岂能主动让人染病?!”
孔劭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恰好走到门外,听见了这番争论。推门而入,华佗连忙行礼。
“孩子怎么样了?”我问。
“情况不妙。”华佗摇头,“痘疮若发出来,还有一线生机;若发不出来,热毒攻心,就。。。”
我看着病榻上那个瘦小的身影。男孩意识模糊,嘴里喃喃喊着“娘”。
“华先生,尽全力救。”我道,“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谢主公。”华佗顿了顿,“只是。。。若真是痘疮,得做好最坏的准备。医学院要全面封锁,所有医徒不得外出,直到疫情过去。”
“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
我心中一沉。医学院现在有医徒五十人,患者百余,若封锁一个月。。。
“准。”我还是点了头,“但要保证医徒的供给。粮食、药品、炭火,我派人从墙外送进来。”
离开医学院时,天又阴了。
诸葛亮匆匆赶来:“老师,田茂抓到了。”
“在哪?”
“在渔阳往幽州的路上,想逃去冀州。”诸葛亮递上供词,“他全招了。三年贪墨两千石粮,其中一千石卖给了曹操的商人,得钱八百金。另外一千石。。。藏在渔阳城外的一个地窖里。”
“田豫知道吗?”
“田别驾不知,但。。。”诸葛亮犹豫了一下,“田茂供出,渔阳郡守也参与了,分了三百金。而郡守。。。是田别驾举荐的。”
麻烦了。
我展开供词细看。田茂的字迹歪歪扭扭,但供认不讳。除了贪墨,他还交代了另一件事:曹操的细作曾通过他,想收买田豫——被拒绝了,但他没上报,而是自己吞了贿赂。
“主公。”诸葛亮轻声道,“此事若公开,田别驾虽无过错,但举荐失察之罪。。。”
“我知道。”我揉着眉心,“传田豫来见我。”
半個时辰后,田豫到了。这个跟了我八年的老臣,一进门就跪下了。
“主公。。。属下有罪。”
“起来说话。”
田豫不起,额头抵地:“渔阳之事,属下虽不知情,但用人失察,酿成大患。。。请主公治罪。”
我扶起他,看着他斑白的鬓角:“国让,你跟了我八年,幽州、青州、辽东,一路走来,从无二心。这事,你确实有错——错在太信人,错在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百姓当命。”
老臣泪流满面。
“但我不罚你。”我缓缓道,“我要你戴罪立功。渔阳郡守撤职查办,你亲自去审理。所有涉案官吏,一个不漏。追回的赃款,全部用于安置流民。至于田茂。。。”
我顿了顿:“按律当斩。但你是我重臣,我给你留个面子——让他自尽吧,留全尸。”
田豫又要跪,被我拦住。
“主公。。。豫何德何能。。。”
“你能的,是这份忠心。”我拍拍他肩膀,“去吧,把事情办漂亮。让所有人看看,我刘备的人,错了就认,认了就改,改了还要把事情办好。”
“诺!”田豫重重一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