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已经安排士兵去接应了,”另一个雌虫接过话头,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羊骨头扔进火里,火星子“噗”地溅起来。
“大概也就是在今天了。咱再喝一点,稍微等等。”
“王上也是,这大冷天的跑咱们这来干什么。”有虫嘀咕了一句。
“闭嘴吧你。”旁边的虫推了他一把,“王上来视察是看得起咱们好吧。”
“我就是说说……”
几个虫你一句我一句,酒碗又满上了几轮。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的时候,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有士兵在喊“王上到了”,紧接着是传遍整个营地的呼喊声。
喀隆把酒碗往桌上一搁,连忙抹了把嘴,带着一众将领快步迎了上去。
夜色里,几盏火把明明灭灭地照着。
一辆黑色的车厢停在营地入口,驯兽正从鼻孔里喷出白雾,蹄子不耐地刨着地面,很明显是脾气超差的黑锋。
车厢的门从里面推开了,先下来的是一个雄虫。
黑白杂色的短发,一张冷峻的脸,身形精悍利落,他落地之后转过身,朝车厢里伸出手。
“下来吧。”弥京说。
另一只手从车厢里伸出来,搭在他的掌心里,雄虫握住那只手,稳稳地一托。
包括喀隆在内的雌虫全都愣住了,这是啥情况?
厄诺狩斯之前也会定期来北部边防军视察,阵仗是有的,毕竟是北王,但是也没见得说下个车厢还要虫去扶的。
今天怎么……?
还有,这个雄虫是谁啊?
厄诺狩斯从车厢里出来,他裹着黑色熊皮披风,一落地就环顾了一圈营地,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冷冽锐利,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
而他的手,还搭在雄虫的掌心里,过了片刻才松开。
喀隆领着众将单膝跪下:“拜见王上!”
厄诺狩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一见厄诺狩斯,喀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上头上那对角上。
众所周知,黑尾巨角族怀孕之后角尖会变红。
此刻火光一照,那对角尖上明晃晃地红,在黑色的角身上格外显眼。
要说喀隆守在这苦寒之地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他还是愣了一下。
王上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目光往旁边那个雄虫身上飘了一下。
还用猜吗?
喀隆心里有了数,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收回来,恭恭敬敬地垂着头。
他身后那些将领可没他这么沉得住气。
几个年轻的已经瞪大了眼睛,有一个甚至没忍住“啊”了一声,被旁边的虫狠狠踩了一脚,才把剩下的半声咽了回去。
可那眼珠子还是忍不住往王上角上瞄,瞄完了又往旁边那个雄虫身上瞄,瞄来瞄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王上怀孕了!
——王上居然怀孕了!
——这个雄虫就是王上的雄虫?
——我的天,寡了半辈子的王上终于有雄虫了!
这些目光太明显了,导致弥京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往厄诺狩斯身边靠了半步,低声说了句什么。
厄诺狩斯偏过头笑了笑,极其刚硬的眉目之间有那么一点柔情,也低声回了一句,只看见弥京的眉头松了松。
见状,喀隆清了清嗓子,把那些还处在震惊中的将领们的魂喊回来:
“王上,帐篷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厄诺狩斯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
弥京跟在他旁边,两个虫并肩走过那些还在发愣的将领身边时,一个年轻的士兵大概是太过震惊,竟忘了规矩,直愣愣地盯着弥京看。
旁边的虫推了他一把,他反应过来,踉跄着退到一边,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等厄诺狩斯和弥京走远了,那士兵才敢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的天!”
旁边的虫也是一脸恍惚:“王上居然怀孕了……”
“那个雄虫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