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师尊所爱也是虫族,他又怎么可能想完全毁灭虫族呢。师尊说过,渡灾解恶是一场修行,既然你我身为修真者,自然会找到办法解决的。”弥京说。
极生转过头来看着他:“修真者?我不是修真者。”
准确的来说,极生并没有踏足过修真界的土地,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修真者,如果在修真界要归类的话,他恐怕要被归类为魔修了。
“你不是说和我们是同类吗?那么你也算是修真者。”
弥京解释着说。
“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认你为师弟,你既然因师尊而诞生,那么我们也同样有引导你的责任。”
极生愣住了:“认我为师弟?”
弥京认真地点点头:“是。”
——
与此同时,北部边防军军营。
厄诺狩斯是被冷醒的。
他下意识往旁边拱了拱,想拱进那个暖烘烘的怀里,却拱了个空,就剩下一个枕头被塞在他怀里。
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凉的,而且被子掀开半边,看来弥京早就不在了。
“弥京!”
一瞬间,厄诺狩斯猛地坐起来。
帐篷里空荡荡的,炭火快灭了,只剩几颗火星子在灰烬里明明灭灭,帐帘掀开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厄诺狩斯脸上。
厄诺狩斯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他突然间想起北海之心,想起自己在冰冷的湖水里找了那么久,船一晃他就吐,吐到胃里翻江倒海,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干呕。
医官跪了一地求他回去,他不肯,盯着深不见底的湖水,一遍一遍地想:弥京去哪了?弥京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好不容易找到弥京了,再后来弥京跟他回了王城,跟他来了边防军,给他送花,抱着他睡觉,在他耳边说好话,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厄诺狩斯以为那些都过去了,以为弥京不跑了,以为他们可以像这样一直待下去。
可是现在弥京不见了。
半夜里一声不吭地不见了。
炭火又灭了一颗,灰烬里最后那点红光挣扎了一下,熄了。
帐篷里彻底暗下来,只有风从帐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呜咽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厄诺狩斯坐在床上,怀里还抱着那个枕头抱得死紧,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或者说他把所有的表情都压下去了,只剩下嘴角紧紧抿着的一条冷线。
怒火。
被抛弃的怒火。
厄诺狩斯猛地把枕头摔在地上,声音沙哑、暴烈、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守卫何在!”
帐帘被马上掀开,守夜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王、王上?”
“弥京呢?”厄诺狩斯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弥京去哪了?”
“属、属下不知……”那士兵把头埋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
厄诺狩斯冷笑了一声,“让你们守,你们就是这么守的?一个大活虫不见了你们都不知道?”
“王上息怒!王上息怒!”
士兵磕头如捣蒜,心里实在是难绷。
这活真是太难干了,他们不敢靠的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靠近的话怕听到什么声音,离的太远了又怕守护不到位,所以只能挑一个适中的位置守着,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至于那个雄虫到底去哪里了?他们哪里知道!真没看到啊!
“滚出去。”
厄诺狩斯冷声:“传令下去,都给我去找。”
“是、是!”
士兵连忙退出去了。
帐帘落下来,帐篷里又只剩下厄诺狩斯一个。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也不想怀疑自己的雄虫,可是他不得不怀疑。
弥京是不是又跑了?
是的,是的,肯定是的。
这个念头扎进厄诺狩斯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