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们王上,明天少放点盐。”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厄诺狩斯说,让他什么都不要做了,在这个世界上,被难吃的菜毒死的概率并不是为零。
可是想想看吧,算了,那家伙怀孕了,一时兴起想要做菜,也行吧,也行吧,忍忍就过去了……
弥京只能提醒自己,对方怀孕了,对方怀孕了,对方现在已经怀孕了,情有可原——就是他这个主人做的也太憋屈了。
所以说,厄诺狩斯那个混蛋做这种东西真的没有夹带私货吗,真的不是故意整他吗。
弥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之后两天,厄诺狩斯对弥京也很顺从,他会问弥京想吃什么,然后钻进厨房里鼓捣半天,端出来的东西味道还是不敢恭维,但比第一天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咸淡正常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就想做菜了,不过他们好像难得有这样平静的时候。
因为怀孕之后需要雄虫的信息素时时刻刻的安抚,所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厄诺狩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蛮横地把弥京锁在身边,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旁边,像一头终于被驯服的野兽,学会了保持距离,学会了不把爪子伸得太近。
虽然厄诺狩斯成为了弥京的奴隶,可说来也怪,他们之间那些尖锐的矛盾反而平和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真正的谈过了,谈开了。
米修斯他们对待弥京也很恭敬。
以前虽然也恭敬,但那种恭敬是看在王上的面子上,是“王上喜欢这个雄虫所以我们得对他客气”,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的把弥京当成了王上的雄主来看待,见面会行礼,说话会低头,有什么事情会先问他的意见。
弥京被这种阵仗弄得浑身不自在,让他们别这样,可米修斯他们说了也不听啊,弥京就随他们去了,只是每次被行礼的时候脸都臭得不行。
可没过两天,厄诺狩斯孕吐越来越严重了,也终于不再热衷于做菜了。
开始只是早上干呕几下,厄诺狩斯忍一忍就过去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弥京在旁边看着,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后来就不行了。
从早上变成全天,从干呕变成真的吐,有时候吃着饭,厄诺狩斯的脸色忽然一变,放下碗筷就往外走,走不了两步就弯下腰,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
弥京第一次看见他吐的时候吓了一跳,跑过去想扶他,被厄诺狩斯一把推开了。
“别过来!”
厄诺狩斯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太难看了。”
弥京被推得后退一步,看着厄诺狩斯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还在干呕,那双总是凶巴巴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喂,你给我过来。”
下一秒,弥京走过去,没管厄诺狩斯推他的手,直接把厄诺狩斯拽起来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扶地弄回房间。
平时凶神恶煞的北王此刻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眉头皱得死紧,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被弥京架着,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弥京把他放到床上,他立刻就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一个大号的团,那条尾巴也卷过来,缠在腿上,尾巴尖微微发颤。
“你……”
弥京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前几天还威风凛凛地在战场上徒手撕异兽,现在却连站都站不稳了,看来怀孕这件事,再强悍的雌虫也扛不住。
“想要信息素。”
厄诺狩斯低声说,他抬起眼看向弥京,灰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没了平时的凶光,倒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示弱。
弥京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那副难受的样子,他伸手揪了揪厄诺狩斯的尾巴,又扒拉了一下尾巴上的鳞片,手感倒是挺好的,滑溜溜凉丝丝的。
“你不是我的奴隶吗?我不是你的主人吗?”
弥京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可恶的家伙拿捏了,他颇有些郁闷地说,“怎么还有奴隶对主人提要求的?”
厄诺狩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饿了。”
“饿了吃饭啊。”
弥京顺手拿起厄诺狩斯的尾巴,用那截尾巴尖戳了戳厄诺狩斯的肚子。
尾巴尖隔着衣服戳在腹肌上,硬邦邦的,可那硬邦邦的壳子底下藏着一个正在长大的小生命。
戳一下,厄诺狩斯的腹肌就绷紧一下,再戳一下,又绷紧一下。
厄诺狩斯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弥京的手腕,他把弥京的手拉过来,低头,嘴唇贴上了弥京的指节。
“好饿啊,给我吃。”
干燥的嘴唇从指节蹭到指尖,又从指尖蹭到掌心,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汪泉水,舍不得大口喝,只敢一点一点地沾湿自己。
弥京的手指蜷了蜷,觉得他们之间是真的越来越暧昧了,越来越界限不清了。
他的本意真的不是这样的,他的本意只是想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他只是想要对方做一回他的奴隶而已。
怎么现在看来,反倒是合理的给了对方调戏自己的理由呢?所以他提出这个要求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厄诺狩斯蹭够了掌心,又拉着弥京的手往上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脸比平时烫,大概是刚才吐得太厉害,完全是折腾出来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