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个在雪原上杀出一条血路的暴君该有的样子吗?
那是那个宁可把自己关在冰窖里也不肯向任何雄虫低头的厄诺狩斯该有的样子吗?
有一半否定,有一半肯定,最后天平倾斜于肯定,融化,崩塌,投降,耳边是不断炸响的烟花。
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接连不断,密密麻麻,无数朵烟花在他脑子里同时绽放,那烟花炸开的时候,眼前会闪过白光。
一朵炸开,他的心脏就跟着收缩一下,又一朵炸开,他的意识就更模糊一分。
厄诺狩斯分不清那些烟花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他脑子里的幻觉。
轰。
又一朵炸开。
被那些烟花不断轰炸。
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幻觉,哪里是天上,哪里是地上,全都混在一起了,都分不清了。
看不清了……听不清了……
——
“砰”的一声。
厄诺狩斯好似一条刚从水里跳上岸的鱼,水花四溅,胡乱支着尾巴,下一秒又砸在那厚实兽皮上。
兽皮上厚重的长毛被压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就那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那两团东西被压着,从侧面能看见一点鼓起的轮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灰色的短发凌乱地散在兽皮上,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那对巨大的翅翼无力地摊开,盖住了半个背,翼尖垂着不动弹了,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了。
当然了,那条尾巴更是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拖在身后,半点都不嚣张了。
弥京低着头看见厄诺狩斯的脸趴着侧向一边,半张脸陷在兽皮里,只露出半边轮廓,那张很讨厌的嘴微微张着,好像闭上了嘴就会窒息一样,连舌头都能看见。
“呵。”
弥京冷笑一声。
刚才还那么耀武扬威的狗东西,这就被干翻了,此刻像条死鱼一样瘫在那里,连舌头都收不回去,真是搞笑,搞笑。
弥京盯着那条收不回去的舌头,盯了好几秒,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里还攥着那条尾巴。
那条尾巴正软软地躺在他掌心里。
不像刚才那样到处乱拍,不像刚才那样耀武扬威,不像刚才那样在他脸上蹭来蹭去烦得要死。
现在它安静了,乖了,老实了,变成一条终于被驯服的蛇,一动不动地任他攥着,细密的纹路硌着弥京的掌心,没了刚才那种挑衅的意味。
弥京盯着那条尾巴,盯了一会儿。
他终于抓住这狗东西的弱点了,尾巴就是这家伙的弱点。
“狗东西……”
弥京低声地骂了两句。
他现在也累得要死,本身状态就不好,还没有恢复,又被打了一顿,又被迫打了一架。
而且鼻子也痛,鼻腔里面都是血腥味。
弥京格外不爽,简直就是极其愤怒的不爽。
简直是是故意报复一样,弥京在那小小的尾巴尖上故意使坏的又掐又拧。
他用指甲掐进鳞片的缝隙,用指腹碾过那些硬邦邦的鳞片,他每碰一下,那条尾巴在弥京手心里抖了抖。
只是轻轻一抖,然后就没动静了。
弥京挑眉。
他加重了力道,又握了一下,那尾巴又抖了抖,弥京立刻抬头看向床上那个趴着的家伙。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条收不回去的舌头还是搭在下唇上。
真晕过去了?
一点警觉都没有了?
弥京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厄诺狩斯脸上。
那张凶狠的脸现在毫无防备,嘴唇微张,舌尖搭在外面,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真的很像是大型野兽的舌头。
可能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厄诺狩斯的眉头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可眼睛还是没睁开。
其实现在是个杀了对方的很好的时机。
修真界哪里讲那么多的道理,强者为王,打得过就是胜利者,打不过基本上只能被杀。
哪怕是修真界,很多地方都和野兽之地一样,只有大宗门才讲道理。
弥京本来是会讲道理的,可是如果对方不讲道理的话,他也不需要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