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味道。
雪莱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音量,问道:“你受伤了?”
乌希克闻言,侧过头看向雪莱,他似乎对雪莱能立刻察觉并主动询问感到十分受用,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同样压低声音:
“一点点啦,皮肉伤,不碍事的。”
他甚至故意耸了耸肩,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但笑容依旧灿烂,
“昨天处理了几只烦人的老鼠,耽搁了点时间,抱歉啊亲爱的,不知道昨天是不是让你久等了。”
雪莱:“……我昨天没有等你,也没有找你。”
他这番旁若无人的低语和亲昵的称呼,无疑是在欧克利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欧克利看着眼前这两个几乎无视了他和他手下精锐的雌虫,尤其是看到乌希克那张令人憎恶的笑脸,胸中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他死死盯着乌希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乌希克,你终于肯露面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功夫。今天,就让你们一起为我儿子偿命!”
第107章第7章·逆流
逆鳞往左,乌希克在右。
夜,如巨兽之口,吞噬了裂谷边际最后一缕天光。
擂台的火光与喧嚣已被抛在身后。
这一路冲往北,地势陡然起伏,茂密的针叶林在雪中沉默伫立,枝干覆满冰棱,在微弱的月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是兵刃之光,是血腥之光。
几十道身影在林中无声穿梭。
因为有夜色和茂密针叶林的遮掩,所以看不见他们的形貌,只听得翅翼震动的细密嗡鸣,只看得见交错闪灭的刃光,那就像是杀戮在黑暗中的呼吸。
刀光剑影,何尝不是一种呼吸呢?
“铮——!”
一记凌厉的突刺自侧后方袭来。
雪莱头也未回,手腕翻转,有情剑精准横拦,他银眸冷凝,只一瞥,就判定了来者的破绽。
一刺。
一剑破甲,鲜血沾上剑刃。
剑是锋利,但仅仅破甲,却没有一击毙命。
但是那又如何?
他不是一个人。
那对手雌虫吓了一跳,猛的意识到被连忙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是一瞬间,另一道黑影已如附骨之蛆贴上了那护卫的后颈,月色之下,五指修长,苍白得近乎病态——是乌希克的手。
一碰那伤口,毒素入血,触之即溃。
“嗬……!”
那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肌肉骤然痉挛,大概几个呼吸之间就立刻软倒,雪莱立马横剑腰斩,那个护卫就如同一截被伐断的枯木。
死。
那一具尸体倒下时,雪莱的剑刃恰好侧转,光滑如镜的剑面上映出乌希克那双幽绿的瞳孔。
暗处生光,冷冽,专注,仿佛潜伏于林间的蛇。
“配合不错。”
乌希克收回手,看似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指尖沾上的血珠,朝雪莱弯起嘴角。
明明在亡命奔逃,他脸上却带着餍足的愉悦。
雪莱没有应声,只是剑锋一转,再次迎上从暗处扑来的下一道杀意。
杀。
杀。杀。杀。
鲜血飞溅,渗入积雪,在冰面上洇开转瞬即逝的暗红。
有追击者捂着喉管倒下,甚至来不及张开翅翼,便被一剑封喉。
欧克利很明显恨乌希克入骨,这份恨意,从这些追兵的水平当中其实可见一斑。
这一回真的是下了血本了,派出的可不是寻常护卫,而是裂谷擂台中层层选拔出的真正亡命之徒——那些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过、懂得如何用最狠戾的方式杀死对手的雌虫。
狠辣。耐心。嗜血。
这群猎犬一样的家伙,从裂谷边缘一路衔尾追来,穿过积雪的乱石滩,越过结冰的溪涧,追入这片茫茫针叶林。
数个小时过去,午后的天光早已沉入夜色,可他们的追杀仍未止歇。
雪莱记不清这是第几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