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的攀上他,某种意义上确实等于一步登天,至少能立刻脱离这血腥污浊的底层泥潭。
可惜,雪莱显然对此毫无兴趣。
那雄虫还在后面紧追不舍,场面甚至透出几分滑稽,他自己追得气喘吁吁,却始终没让身后那些精锐护卫上前强行拦人。
所以说嘛,这少爷品性也不算太好,但是也不算太差。
雪莱被他吵得心烦,头也未回,足尖向后随意一踢。
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精准地滚到杰瑞欧脚前。
“哎——卧槽!”
那贵族少爷惊叫一声,脚下被绊了个结实,整个人向前扑去,在尘土里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噗。”
一声清晰的笑声从旁传来。
乌希克不知何时已赶至近前,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几分幸灾乐祸。
只见乌希克几步走到雪莱身侧,幽绿的眸子弯起,目光掠过地上正手忙脚乱爬起来的杰瑞欧,又落回雪莱冷峻的侧脸,语气里掺着黏糊糊的得意:
“亲爱的,太好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来你不喜欢他这一款。”
“我是不是不用担心被挖墙脚了?”
雪莱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无缘无故发什么疯:
“我也不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雪莱往后瞥了一眼,只见那杰瑞欧少爷竟已在护卫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正胡乱拍打着衣袍上的尘土,真是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眼看着就要重新追来——
来不及犹豫了。
雪莱眉头一拧,本能地伸手一把攥住身旁乌希克的后衣领,拽着他就开始发力狂奔。
“诶?亲爱的你这么主动——!”乌希克被拽得一个趔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雪莱拖着冲进了嘈杂拥挤的虫群。
这里本就是擂台区域,虫山虫海,摩肩接踵。
雪莱专挑缝隙和虫流密集处钻,几个急转穿插,便如同游鱼入海,迅速融入了混乱的背景之中。
杰瑞欧刚踉跄站定,眼前已失去了那抹白色身影。
他急忙拨开护卫,踮脚张望,却只看到一片攒动的后脑和脏污的皮毛。
这一下真是让贵族少爷急得直跺脚,扯开嗓子朝着雪莱消失的方向大喊:
“我不会放弃的——!我不能没有你啊!我们还会再见的!我要娶你做雌侍!等我啊,一定要等我啊,我们还会再见的——!”
声音穿过密密麻麻的虫群,居然还能够这么清楚的听到。
正扯着乌希克在棚屋与岩壁间疾速穿行的雪莱,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哪来的脑残。
他手上已经拽了一个脑残了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脑残。
造的什么孽啊。
总之,因为那脑残少爷杰瑞欧的搅局,雪莱没再继续往擂台上走。
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一剑斩了刀疤脸凯恩,按照裂谷“胜者通吃”的铁律,败者的一切便归胜者所有。
这一切中,自然包括了凯恩在崖壁中段拥有的那间石室。
石室的位置不算顶尖,大约在崖壁四十米的高度,属于中游偏上。
比上不足,比下却绰绰有余。
比起谷底那些漏风漏雪、拥挤污秽的棚屋,还有那些只能在岩缝与阴影里蜷缩的虫族,这已是许多流亡者梦寐以求的“豪宅”。
沿着陡峭简陋的栈道盘旋而上,就到那个屋子了。
大倒是不大,但是躺下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地面还算平整,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和一张磨损严重的兽皮垫子,想必是凯恩之前的铺盖,雪莱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乌希克当然也不喜欢,乌希克直接把那个垫子丢下去了。
谁爱捡谁捡吧。
这里的环境和东部的黄金船肯定是没法比的,黄金城极度奢侈,东部又相对来说物资非常丰富。
不过在这里,这个住处也算是还不错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相对安静。
岩壁厚实,很大程度上隔绝了下方擂台区域永不停歇的喧嚣、嘶吼与哭嚎,而且这里还能遮风挡雨。
对于行走于刀锋之上的流亡者而言,这已是一份难得的、喘息的空间。
进来之后,雪莱扫视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怀中用绸布包裹的长剑搁在石台上。
乌希克饶有兴致地踱步看了看,甚至还用脚尖拨了拨角落的干草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