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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7页)

“若非他里应外合,引叛军入内,昨夜的宫变根本不会发生,至少,不会以那种血流成河的方式发生。”

君王的声音里透出沉重,虽然压抑的很深,但是那就是对无辜逝去生命的悲悯:

“昨夜死去的虫族,无论是试图作乱的叛军,还是尽忠职守的护卫,乃至被卷入其中丧命的宫侍……归根结底,都是我的子民。他们的血,本不该流。”

艾维因斯对生命始终怀有悲悯,他憎恶无谓的牺牲与内耗。

但这份悲悯,绝不延伸给背叛者。

“所以,别西尔不配,我让来利找一个普通的墓地给他埋了,不必立碑,也不必记名。”

“就让他,和他带来的这场杀戮与背叛,一起被尘土掩埋,被时间遗忘吧。”

“嗯。”

狸尔点了点头,对这个处置没有任何异议。

他理解艾维因斯的愤怒与决绝,也认同这份对背叛者的冰冷态度。

底线一旦跨越,就再无情分与宽恕可言。

心软和仁慈都是要留给值得的人的,对于那些不值得的人,不必久留。

狸尔仰起脸,橙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君王略显疲惫却依然美丽的轮廓,声音放得很轻,却坚定:

“王上,不要为那些无可挽回的事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发生什么。”

艾维因斯垂眸,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指尖无意识地穿过狸尔那头火焰般的发丝,触感柔软,带着生命蓬勃的热度。

君王知道,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座被岁月和旧疾反复侵蚀的沙堡,外表或许还能维持着王权的巍峨轮廓,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这副躯壳的极限到底是多少?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年,三年?五年?或许更短。

死亡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艾维因斯早已习惯与之共处,甚至做好了随时迎接的准备。

权势、责任、未竟的理想……这些曾是他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却也像冰冷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在王座之上,感受不到多少“生”的鲜活滋味。

直到这只不按常理出牌的狐狸,莽撞又热烈地闯进他的世界。

是狸尔,让艾维因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活着”本身,原来可以不仅仅是忍受病痛、权衡利弊、执掌权柄。

它可以是在温暖的被窝中分享一碗温粥,是在疲惫时得到一个依靠的怀抱,是在唇齿间交换一个带着情意的吻,是在穿鞋时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是这些琐碎、平凡,甚至有些不体面的瞬间,汇成了幸福的涓涓细流,一点点浸润了艾维因斯早已干涸龟裂的心田。

原来“活着”是温暖的。

原来可以这样舒服的活着。

艾维因斯贪恋这份温暖,如同久处严寒的人贪恋炉火。

可正因如此,那份隐忧才愈发清晰刺骨——他的身体太差了,差到像一盏精美却满是裂痕的瓷器,里面盛着滚烫的幸福,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意外到来,就会幸福流走,徒留满地狼藉和更刺骨的寒冷。

这份恐惧与不确定,比死亡本身更让艾维因斯感到无力。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却无法掌控自己这具破败身躯的倒计时。

可,艾维因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狸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手掌更温柔地覆在狸尔的发顶,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透过掌心传来。

说他逃避也好,但是艾维因斯不想想那么多了。

至少此刻,阳光正好,狸尔在自己身边。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就交给未来吧。

他只能去争取每一个能与狸尔共度的“此刻”。

——

之后。

叛乱是最先需要处理的,最先下手的便是这场动乱的源头与参与者。

法古斯家族作为叛乱的重要策应力量,自然难逃罪责。

清算的指令下达,家族的罪责被层层追索,最终,又无可避免地落回了仍在狱中等待审判的法毕睿头上。

这位曾经野心勃勃的家族继承虫,堪称“虫在牢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锒铛入狱后,家族不仅没能救他脱困,反而还“慷慨”地为他本已沉重的罪责清单上,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勾结叛军,意图颠覆王权。

不过,对法毕睿而言,倒也算得上债多不压身了。

狸尔之前追查圣殿地下交易网络时,早已顺藤摸瓜,挖出了法毕睿乃至法古斯家族牵涉其中的大量罪证:

走私违禁品、操控黑市拍卖、非法囚禁与奴役、行贿受贿、甚至参与了几桩血腥的灭口事件……

桩桩件件,累积起来,足够让法毕睿死上十几个来回。

现在再多一项谋逆大罪,也不过是让最终的判决更加板上钉钉、无可转圜罢了,于结果并无太大的影响。

毕竟,死刑加死刑还是死刑。

法古斯家族为这场豪赌付出了惨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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