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狸尔长臂一揽,稳稳捞住了他下坠的腰身。
“狸尔,我……”
艾维因斯惊魂未定,下一瞬,一股炽热到几乎要将皮肤灼伤的呼吸,便毫无阻隔地喷在了他暴露无遗的后颈上。
标记……
狸尔的视线牢牢锁在那片苍白肌肤上,一个兰花形状的淡紫色虫纹静静绽放,纹路之下,便是那微微肿起、亟待安慰的不健康腺体。
捕猎者是不会在猎杀时刻犹豫的。
狸尔低头,犬齿精准地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牙齿深深嵌入了艾维因斯的腺体之中。
“呃——!”
这一瞬间,击穿了艾维因斯所有的防线。
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这一口抽空,差点真的晕厥过去。
每一个雌虫在被标记时,都需要经历这种腺体被刺破、被强行注入异体信息素的钝痛。
痛感尖锐、沉重、迟滞,属于被烙印的深刻恐惧,从后颈那一点蔓延至四肢百骸,足以让最坚韧的战士瞬间脱力。
即便狸尔此刻只是在事后进行临时标记,艾维因斯的痛楚也并不会因此减轻多少。
更何况,这是艾维因斯的第一次。
退一万步说,他那本就因长期缺乏信息素滋养而处于病态、僵硬微肿的腺体,平日里稍重一点的触碰都会引发不适,此刻被如此凶狠地咬破,痛可想而知。
“狸尔!我……”
艾维因斯闭了闭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眼前阵阵发黑。
好在,狸尔确实是个温柔体贴的情人。
在感受到怀中病美人瞬间的僵直与濒临崩溃的颤抖后,他立刻加大了信息素的释放。
信息素具有强劲的安抚与麻痹效力,顺着被咬破的创口,迅速涌入那干涸已久的腺体,冲刷着每一寸灼痛的神经。
那甜蜜馥郁、融融暖的信息素,如同最上等的麻醉剂,瞬间包裹了尖锐的痛楚。
疼痛并未消失,却被软化、稀释,淹没在一片令人晕眩的温暖之中。
目前来说,标记就是对抗雌虫僵化症的唯一方法。
是药皆苦。
标记自然也是痛的,但是艾维因斯至少有信息素的麻醉。毕竟,在虫族,实在是有太多的雄虫乐于看雌虫痛苦的样子。
狸尔当然没有这个癖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艾维因斯痛,就算哭,也不能因为是痛哭的。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下一秒,君王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脱力地坍塌进柔软的锦被里。
最后一点细微的颤抖也归于静止,紧抠的指尖无力地松开,身体差,体力也差,就这么晕过去了。
昏暗之中,君王长睫紧闭,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弯脆弱的阴影,呼吸微弱而急促,已然陷入了短暂的保护性昏迷。
狸尔感觉到怀中身躯彻底失力,动作一顿:“王上?”
当然没有回答。
狸尔立刻松开齿关,舌尖安抚般地舔过那仍在微微渗血的齿痕,将更多的信息素持续注入。
“不痛了,不痛了,乖……”
他下意识哄了一句,一句话没说完便反应过来,闭上了嘴,于是调整姿势,将昏迷的君王完全拥住,手掌贴上对方冰凉汗湿的后背,把艾维因斯翻过来。
拂开君王额前汗湿的淡紫色发丝,狸尔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一见钟情,一吻定情。
——
等到艾维因斯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然浸在温热的浴池中。
水汽氤氲,模糊了琉璃彩绘与石雕的轮廓,也将浑身的不适蒸腾得松散了些许。
他正躺在狸尔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结实的胸膛,温热的水流随着对方手臂轻微的晃动,一下下漫过他的肩颈。
狸尔正抱着他。
好近啊,好亲近啊。
艾维因斯下意识抿了抿唇,后颈腺体处残留着鲜明的刺痛,而腰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蹙了蹙眉,将脸稍稍偏向一边,又有点不高兴了。
作为君王,喜怒不形于色,他很少流露出情绪,但是这种温情的时刻,确实会放下防备。
艾维因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没有再带上面具,而是把柔软的、真实的自己,剖了一部分出来,放到了此刻。
这时,狸尔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不高,却清晰穿透了水声与雾气:
“王上一早就知道……艾夫斯殿下会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