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桑烈,对不起。”
他将手中的果子轻轻推进门缝。
红彤彤的浆果还带着露水,青翠的果实饱满如放大版的牛奶青枣,每一颗都经过精心挑选。
桑烈看都不看,抓起那些果子就往外扔,精准地砸进纳坦谷怀里:
“拿走!”
纳坦谷手忙脚乱地接住散落的果实,声音里带着恳求:“桑烈……”
“你难道永远只知道拿这些破果子来哄我开心吗?”
桑烈的语气尖锐,
“如果我想要这些果子,我难道不会自己去摘吗?”
外面,纳坦谷那双如大海般包容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无措,他低声继续哄着:“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对。”
“当然是你不对!”
桑烈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难道还能是我不对吗?你如果把我当成你的小孩,那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偶?纳坦谷,玩我很有意思吗?”
闻言,纳坦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他一开始确实是打算把桑烈当成自己的小孩的,谁知道后来事态的发展越来越……
屋内突然陷入死寂。
门外已经许久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桑烈独自沉浸在翻涌的情绪中,愤怒与伤心如不可控制的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理智,让他止不住地抖。
气到发抖,也伤心到发抖。
然而当愤怒和伤心渐渐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不甘心,如野火般烧的是心里痛,浑身也痛——桑烈向来是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性格,平生第一次心动,怎能就这样狼狈收场?
黑暗中,桑烈缓缓抬起头。
那双金眸在阴影里燃起灼人的火焰,像是淬炼过的黄金,在夜里熠熠生辉。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让纳坦谷跑了。
要把他抓回来,要把那个混蛋抓回来!
以前就这样放他走,还不如把他抓回来,狠狠地教训,狠狠的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抑。
浓烈的不甘化作巨大的驱动力,桑烈猛然间顿悟,猛地从地板上站起,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木门——
然而门外并非他想象中的空无一人。
只见夜色之中,纳坦谷竟然还蹲在原地,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散落的果实,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门边,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听到开门声,他慌忙抬起头,蓝眼睛里写满了忐忑。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桑烈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一直在门外守着,而纳坦谷更是没想到桑烈会突然开门。
“……”
“……”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林间的夜风轻轻拂过。
纳坦谷率先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而踉跄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护住怀里的果子,像个做错事的狗狗般低下头:
“我、我只是想等你消气……”
桑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突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抓心挠肝的酸。
他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
纳坦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迈进门,将怀里的果子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轻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桑烈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用身体抵着门,防着对方逃跑,他双臂环抱,金眸审视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雌虫。
他紧紧的盯着对方。
眼里的火越烧越旺。
纳坦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双总是沉稳的蓝眼睛此刻写满了无措。
终于,桑烈开口:
“实话实说,我很讨厌你之前一直以一副为我好的语气拒绝我的求爱。我讨厌除我之外的任何家伙来干涉我的决定——可偏偏那个家伙是你,所以我一直忍着,忍到实在忍不下去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