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的时候,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条终于汇合成一体的河流。
“喏,这就是拉勾。”弥京说。
厄诺狩斯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可能是还没习惯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奴隶,他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
那截黑尾巴在他身后晃了晃,尾巴尖微微翘起来一点,又马上压下去,像是想表达什么又不好意思。
“……在我们北部,所有的誓言都是要见血的,歃血方可为誓。”
说这话有一种奇怪的、近乎虔诚的郑重。
好像对厄诺狩斯来说,这个约定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只用一根手指头就定下来。
他需要见血,需要疼痛,需要那种刻进骨头的仪式感才能相信这是真的。
弥京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那你还想跟我打架不成?”
他瞪着厄诺狩斯,语气里满是警惕,“现在你可是我的奴隶了,堂堂北王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弥京怕没说完就又挨一拳,多少有点心理阴影了。
可他话音刚落,厄诺狩斯就像一头突然发难的野兽,猛地撞进弥京怀里。
“喂!——你!”
弥京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一只手扣住了,然后厄诺狩斯的嘴唇就撞了上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对方的牙齿磕在弥京的唇瓣上,磕得生疼。
弥京“嘶”了一声。
厄诺狩斯的舌头撬开弥京的牙关,不管不顾地闯进去,像一头闯进别人领地的野兽,横冲直撞,蛮不讲理。
很快,弥京尝到了血腥味。
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也许是他的,也许是厄诺狩斯的,也许两个人的都有。
那股铁锈一样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嘴里蔓延开来,混着厄诺狩斯身上浓烈的伏特加味,混着弥京自己信息素的味,不分彼此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又浓烈的、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也算是歃血为誓。
弥京被亲得喘不过气来,他抬手想推开厄诺狩斯,可手刚碰到对方的肩膀,就停住了。
对方居然在发抖。
厄诺狩斯吻得很凶,可那凶狠底下,像山一样沉重的身体都在微微地发抖。
他在害怕?
还是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厄诺狩斯终于放开他的嘴。
他们的嘴唇分开时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在光下就亮晶晶的,闪着湿润的光。
“呼——嗬——”
厄诺狩斯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弥京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这样、就算数了。”
弥京垂眸,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算是轻松,属于心情还不错的时候,他用拇指在厄诺狩斯嘴边上蹭了一下,把那上面沾着的一点血迹抹掉。
“……行吧,算数。”
弥京说。
“既然你是我的奴隶,那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当然,我说到做到,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厄诺狩斯说,“但是,你的命令不可以违背北部利益。”
“那当然。”弥京心里有些不满,对方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我也不至于做那么下作的事情。”
厄诺狩斯抿了抿唇,看起来有点紧张,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像一只不知道主人会不会摸自己头的狗。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命令吗?”他问。
弥京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厄诺狩斯这个混蛋居然紧张成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可那笑意刚到嘴边,又被弥京压下去了,因为他想起那些让他窒息的、无处可逃的日日夜夜。
“我最记恨你两件事。”
弥京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第一件事,你强迫我上你。第二件事,你居然敢锁我。”
而现在,算账的时候终于到了。
厄诺狩斯看着弥京,眼里没有恐惧,那双灰色的眼睛出奇地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甚至已经把这笔烂账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过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