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诺狩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可那份嘶吼里的愤怒与绝望,却穿透了漫天雪幕,狠狠砸在弥京心上。
弥京跑得很快,他身上有灵力的时候,风雪高山都拦不住他。
哪怕是膝盖那么深的雪,他也像是凌波踏水一样,脚尖一点就能掠出好远,积雪在他脚下几乎构不成障碍,他跑得飞快,往山顶的方向狂奔。
而厄诺狩斯顶着寒风暴雪,浑身都湿透了,冰碴挂在他的睫毛上、眉毛上、头发上,让他看起来狼狈得不像一个北王。
他明明刚刚被标记。
雌虫被标记之后会进入虚弱期,那应该是雌虫这一生最脆弱的时候,能力会大幅度下降,自保能力会下降,攻击力也没那么强了。
现在,厄诺狩斯身上每一个关节都在痛,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而且他很需要雄虫,非常需要。
那种渴望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比发热期还要强烈一百倍。
他的身体在疯狂地叫嚣着要那个雄虫的信息素,要那个雄虫的味道,要那个雄虫的拥抱。
每远离一步,那种渴望就加剧一分,像是有人在用刀一刀一刀地剜厄诺狩斯的肉。
偏偏是这个时候。
偏偏是这个时候,弥京跑了!
厄诺狩斯眼睛都气红了,他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里面分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晃,可愤怒的北王咬紧了牙,把那东西死死压下去,压成满腔的怨气和疯狂。
他不管不顾地煽动着翅翼,拼命地追那个把他标记完就跑的负心汉,追那个……让他第一次想要低头的家伙。
“王上——!王上——!”
“王上!还请王上速速回王城!”
突然,身后传来米修斯和米雷德的喊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慌。
他们也在后面狂追,想要拦住那个疯了一样的北王,可他们……追不上。
哪怕是北王正在虚弱期,哪怕是他的身体正在叫嚣着要雄虫的安抚,可他偏偏正值暴怒,愤怒让厄诺狩斯几乎是在榨干生命力一样地追逐。
他不管不顾,不管不顾,不管不顾,眼里只有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王上!王上——请回!”
米修斯和米雷德拼尽全力地追,可距离被越拉越大,确实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而且天气太差了,暴雪太大。
在这种极端恶劣天气里,能见度低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一旦被拉开一点距离,前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和呼啸的风声,那个越追越远的身影被风雪吞没,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里。
“王上——!”
米修斯的最后一声喊,也被风雪撕碎了。
不过在北风中追逐着弥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也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完全……跟丢了。
完全跟丢了!
“嗬…嗬……”
米修斯和米雷德停在半山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极端寒冷,他们的脸色也很差。
王上正在虚弱期,被标记后的雌虫是最脆弱的,没有雄虫的安抚,没有信息素的滋养,厄诺狩斯独自追进这种暴风雪里……
米雷德不敢往下想:“跟丢了……现在怎么办?”
米修斯咬着牙,转身,往山下走。
“……回去。”
“回去!召集所有能动的护卫,立刻上山搜。”
“可是——”米雷德还想过去追前面的风雪,被米修斯一把拉住。
“别过去了,风雪太大了,单独去找一定会迷失方向的!现在已经追不上了,必须围山搜寻!”
米修斯打断他,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惫和绝望。
“必须马上搜山,北部不能失去王上!”
——
此时此刻,弥京飞快地往山顶上狂奔。
雪很深,风很大,可他有灵力加持,脚尖点在积雪上,几乎不留下什么痕迹,就这样劈开漫天风雪,直直地朝山顶冲刺。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可以看到山顶上的暴雪和暴风已经形成了小型的飙风。
那风旋转着,呼啸着,把周围的积雪都卷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弥京的心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