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第8章·异兽
“保护王上——!”
在雪原上的针叶林里,一只白熊嘴里叼着血淋淋的雪兔。
那只雪兔还活着。
它在白熊的利齿下面拼命蹬着腿,兔子的眼睛瞪得滚圆,睁大的瞳仁里倒映着灰白的天空,倒映着那些沉默的针叶树,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死亡。
它拼命地蹬一下,又蹬一下,四条腿在空中胡乱地划动,爪子划过空气,什么都抓不到。
雪落在它身上,融化了,和那些血混在一起,变成淡粉色的水,顺着皮毛往下淌。
滴啊,滴啊。
白熊的牙齿陷在它的身体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腥臭的热气喷在它身上。那热气熏得它发抖。
它还不想死,可它动不了。
“咻——”
一瞬间,一支箭破空而来。
白熊还没来得及反应,箭矢就像利刃一样射穿了白熊的头颅。
“砰!”
那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白熊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整棵树都震了一震,积雪簌簌落下。
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白熊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地挂在箭上,那双凶残的眼睛还睁着,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顺着箭矢的来处看去,那是一张巨大的黑弓,何其凌厉。
握着弓的手遒劲有力,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腹和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很明显是常年握刀握剑、拉弓厮杀留下的痕迹。
正是厄诺狩斯。
只见北王骑在黑锋上,黑色的驯兽黑锋则是一脸傲气,从鼻孔里出气,显然对这一箭十分满意,对自己和北王的配合也十分的满意。
下一秒,厄诺狩斯收回弓,慢悠悠地骑着驯兽走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头倒下的白熊,就是所有猎人的习惯,会看一眼猎到手的猎物,而厄诺狩斯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骑着白色驯兽的身影上。
是弥京。
雄虫坐在驯兽背上,脊背挺得笔直,那张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在那冷硬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让那张脸看起来更加疏离,更加不可接近。
厄诺狩斯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这是雪原上凶悍的白熊,你不是喜欢白色的吗?我给你做一件白色的披风吧。”
北风呼啸着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一阵雪沫。
弥京坐在驯兽背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随便你。”
厄诺狩斯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第二句话了,才收回目光,他的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很明显心情又不好了,只是挥了挥手。
“过来,处理一下。”
跟在后头的护卫立刻翻身下驯兽,小跑过去处理那具白熊尸体。
他们把白熊从树上卸下来,开始剥皮,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而那只雪兔很有眼色的马上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拖着受伤的身体,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足迹,跳的那叫一个快,堪称拔腿就跑。
不远处,一头棕色的驯兽缓缓步行者。
那驯兽体型比白色的略大一些,驯兽背上坐着两个身影,艾丽斯半靠在路德怀里,纤细的身体几乎整个陷进那件宽大的黑粉裘衣里。
他实在是太瘦了。
瘦到隔着那厚实的皮毛,都能看出那具身体的嶙峋。
脸也是瘦的,颧骨微微凸起,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粉色的眼睛越发大了。
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厄诺狩斯和弥京的方向,目光沉沉的,像是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
只是一瞬之后,艾丽斯就收回了目光。
他微微偏过头,把脸贴近路德的胸口,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黏腻,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路德怀里。
路德的胸口是温暖的,隔着厚厚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温度还有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那么平稳有力,和雄虫一样,永远都是那样温和,那样有礼,那样让人爱恨皆不可,求不得,放不下,终身困于其中。
“雄主。”
艾丽斯开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熊好丑啊,我不想打白熊,我想打兔子。”
路德低头看了他一眼,深蓝色的眼睛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