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能标记我,那你就可以控制我,威胁我。你不仅可以控制我威胁我,你还可以去控制别的雌虫,你有太多的选择了。”
他说完,垂下眼,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雪莱看着他。
“所以这是你耍赖的理由?”
是一部分,但也不全是吧。
乌希克抬起头,看向雪莱,他的目光从雪莱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又落回那双眼睛上。
这张脸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乌希克在心里想。
从第一次见到开始,他就知道雪莱长得好看,一见钟情大多起于见色起意,而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雪莱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让他心跳漏拍。
乌希克心里觉得很可惜,一时之间,也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一开始我觉得你是雌虫,所以我打算和你一起度过发热期,一起度过僵化期,如果我要死的话,那就一起死在精神暴乱当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
“可是后来,你好像和雌虫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
“现在的话,你更像是雄虫吧。”
他说完,就那样看着雪莱,等着他的反应。
雪莱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乌希克的头发,指腹从那凌乱的黑发间穿过,一点一点地捋顺那些打结的发丝。
他的神色专注而温柔,似乎真的很喜欢对方的头发,就和很多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捏手里的东西一样,或者寻找自己的喜欢的东西捏,而雪莱就很喜欢捏乌希克的头发。
“我们雪灵芝一族,是没有性别的。”雪莱说。
乌希克眨了眨眼睛。
“可以是雌性,也可以是雄性。但是因为你是雌性,所以我是雄性。”
雪赖手指还在他的发间穿梭,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好像并没有考虑过对面会不会相信他这个问题。
在修真界,其实不止雄性和雌性两个性别,动物大多数都是分雌性和雄性的,可植物不一样,有雄性,有雌性,也有无性。
在遇到乌希克之前,雪莱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别。
他停留在最原始的状态,也就是无性的状态,性别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
直到遇见这个家伙。
直到被这个家伙缠上。
直到在这个家伙面前,他第一次想要成为什么。
他看着乌希克,唇角弯了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现在明白了吗?遇到你之后,爱上你之后,我才真正意义上有了性别。”
“……明白了。”
乌希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口气,他垂下眼,那双幽绿的眸子被睫毛遮住,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什么狗屁性别啊,有什么重要的?
自己就是在找借口。
无论任何的理由,其实都是借口,什么不知道雪莱是雄虫,什么以为对方是雌虫,什么担心对方有太多选择。
那些都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
乌希克就是不想陷进去。
他可以霸占雪莱,他可以抱着雪莱,他可以被雪莱按在地上为所欲为。
那些都无所谓,因为那些他都想要,他希望雪莱掌控他身体的主导权,那双有力的手,那冷冽的气息,那不容拒绝的吻,这些都让他沉迷,让他兴奋,让他欲罢不能。
可他想守住自己的心。
那颗心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藏起来,藏在疯癫的笑容后面,藏在玩世不恭的语气后面,藏在永远惹人生气的行为后面。
他藏得太久了,久到有时候自己都忘了那颗心还在不在。
要是守不住心的话……
皱了皱眉,乌希克没有继续往下想。
反正不管怎么说,要是真的收不住心的话,对他来说那好像会很麻烦。
思及此处,乌希克的目光无意识地移向墙边。
那里立着两样东西——一鞘,一剑。
剑鞘靠在岩壁上,雪白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那柄有情剑立在它旁边,剑身被素白的绸布包裹着,只露出一截雪亮的剑柄。
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雪莱就像是那把剑一样,看着外表锋利,冷冽得让人不敢靠近,可实际上是实心的,那些冷漠之下,藏着那么多真挚的、滚烫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