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是陈述。
狸尔之前就意识到了,所谓的好戏开场指的恐怕就是这一场法古斯家族的好戏,这一口锅结结实实的就给人家背上了。
而且,恐怕在君王的计划里面,狸尔的到来恰如其分地补全了这残缺的一环。
南部骑士团的团长法兰深受艾夫斯的折磨和控制,法古斯家族手握重兵又偏偏和艾夫斯交好,艾维因斯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暗地里绝对已经早就计划了。
而狸尔恰巧和法毕睿有点过不去,属于情敌关系,虽然狸尔看不起法毕睿,但是正因为这一分看不起,所以他绝对不会接受法古斯家族的贿赂。
所以艾维因斯选择把这个案子交给狸尔。
一个原因确实是他最合适,另一个原因恐怕是要看看他的能力和心思。
每一步都是一局。
输赢自现。
闻言,艾维因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眼睫,紫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幽深冰冷。
半晌,君王才开口,声音微哑冷静:
“有些事情,刨根问底对你并没有好处。”
侧过脸,艾维因斯视线看进狸尔眼里,
“你是个聪明的家伙,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言下之意,既是警告,也是不解,毕竟聪明人该知道何时装糊涂。
狸尔却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搁在君王湿漉漉的肩头,声音放得低:
“因为您不高兴了。”
他的唇几乎贴着艾维因斯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肩膀,
“王上,告诉我吧。我来安慰王上。”
枕头风,温柔乡,确实是英雄冢。
在这种肌肤相亲、毫无防备的亲密时刻,再坚固的心防也会出现缝隙,再冷硬的理智也容易被体温和情愫泡软。
艾维因斯沉默了片刻。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身后是狸尔稳定有力的心跳和胸膛传来的暖意,方才那场激情与标记带来的归属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闭了闭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卸掉法古斯家族的兵权吗?”
“因为当年他们站队的是艾雷克,现在,他们站队的是艾夫斯。”
艾维因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王座上浸染了五年的冷酷,
“他们想让他,坐我的王位。”
狸尔沉默了。
他也算是去了解过当年的宫廷秘闻,都说艾维因斯杀父弑兄才走上了王位,杀父杀的是艾肯萨,弑兄弑的是艾雷克。
而艾雷克和艾夫斯都是雄虫。
只不过,艾雷克是上一任虫帝艾肯萨的大皇子,也是由雌君所生,艾夫斯和艾维因斯都是由雌侍所生。
过了一会,艾维因斯嘲讽的说:
“……而我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差,还要多亏艾雷克和艾夫斯呢。”
第52章第21章·南王
这就是至高王权,王权带血,终究霸道。
艾维因斯厌恶艾夫斯。
他对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怀揣着混杂着冰冷审视,还有极其深沉的厌憎。
非要说的话,程度大概类似于恨不得艾夫斯去死。
但哪怕是这样,艾维因斯还是装了好几年的宽容大度的好哥哥。
艾维因斯生于王室,虽然是雌虫,却也因为血脉享有表面的尊荣。
他的雌父曾是南方骑士团团长,战功彪炳,手握军权,纵使后来雌父因难产离世,留下年幼的艾维因斯和刚出生的艾夫斯,他们的日子在物质上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雌父昔日的部属与战友,对这两位遗孤尚存几分旧情与照拂,明里暗里的支持,让他们在危机四伏的宫廷中勉强站稳。
艾维因斯无疑是一只天赋卓绝的虫族。
幼年时,其聪慧与领悟力便远超同龄的雄虫,他能在错综复杂的宫廷倾轧中嗅到危险与机遇,而在模拟沙盘与战术推演中,他展现出的敏锐与果决,常令那些资深的将领也暗自心惊。
艾维因斯,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
他学什么都快,精进神速,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而且他的容貌气度也不俗。
一张无可挑剔的、近乎造物偏爱的面容,清冷又昳丽的容貌。
表面上,一切似乎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