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狸尔却完全不那么认为。
狸尔认为,艾维因斯的掌控欲极强,作为一名政治领袖,他对继承者的挑选,绝不会因为“是亲弟弟”这个关系就轻易判定。
而且,艾维因斯自己就是冲破雄虫垄断、以雌虫之身成为历史上第一位雌虫君主,他内心深处,恐怕更倾向于选择一位有能力、有魄力的雌虫作为接班人,继续他未竟的道路,而不是把王座拱手还给旧有的雄虫秩序。
毕竟,很多时候其实并不用君王做什么,只要雌虫君王好好的坐在这个王位之上,那么雌虫的地位终归还是有盼头的。
因为在最高话语权之上,有属于雌虫的一部分。
第44章第13章·执事
瓜田李下。
狸尔是与利安诺林祭司一同前往法古斯家族主持祈祷的。
马车一停稳,一阵尖锐的斥骂声便从前庭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雄虫正满面怒容,对着跪在面前的一名雌虫厉声呵斥,甚至扬起手作势扇打。
那蓝发碧眸的高挑雌虫垂首跪地,姿态恭顺,任由责骂,不见丝毫反抗。
利安诺林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处,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陈述道:“那就是艾夫斯殿下。”
狸尔的目光掠过那盛气凌人的少年,落在他身旁那位跪姿笔挺、身着骑士团制式服饰的雌虫身上。
那雌虫肩章上的徽记显示其地位不低。
虽然这种职位是落在雌虫身上的,但是雌虫完全是受雄虫牵制,毕竟,整个家族都是属于雄虫管辖。
但是,爬的高总比爬的低要好,虽然爬的再高,真的结了婚之后,在虫族里似乎也只能任打任杀。
在婚姻之外,雄虫打骂杀死雌虫,虽然不至于让雄虫偿命,但是一定的赔偿是有的,因为雌虫属于家族财产,家族会向雄虫索要赔偿。
但是一旦结婚之后,只要在婚姻范围之内,那么雄虫打骂和杀死雌虫完全不用负任何责任。
因为在这个时候,雌虫已经属于雄虫的财产了。
狸尔语气了然:“那边上那个就是他的雌君吧,法古斯家族的法兰,也是南部骑士团现任团长。”
利安诺林微微颔首,算是确认。
他灰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幅主子训诫臣仆般的画面,依旧没什么情绪,仿佛早已见惯不怪。
走近几步,那争吵的内容就清楚了。
原来是艾夫斯殿下为了个雌奴在发火——他看上的那个漂亮雌奴,在拍卖会上被别人用更高的价码抢走了。
他的雌君,也就是骑士团长法兰,没能给他拍下来。
这小殿下也就十七岁,个头还没长开,比跪着的法兰矮了一大截。
他头发和眼睛都是那种偏灰的灰紫色,一生气,那颜色就显得更阴沉了。此刻他指着法兰的鼻子骂:
“废物!我要你有什么用?!连个玩意儿都抢不回来!”
骂到气头上,他甚至抬脚就朝法兰脸上踹去。
法兰穿着骑士团那身笔挺的制服,肩膀上的徽章在阳光下反着光,代表着他在南境军队里的实权地位。
可被自己未成年的雄主当众踹脸,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甚至连脸上的鞋印都没去擦,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是,雄主。是我没本事,让您失望了。”
那样子,不像个手握兵权的骑士团长,倒像早就习惯了的家奴。
雄尊雌卑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其实要是别的虫族在这里可能不会管,因为太常见了,但是狸尔天生就是个爱看热闹的,况且这事细究起来,还真和圣殿脱不了干系,那拍卖会的背后,不就是圣殿么?
除了圣殿,没有谁能开展邀请王族的拍卖会。
而且艾夫斯可是艾维因斯的弟弟,去认识认识也好。
这么一想,狸尔那点心思就活络了。
他整了整并不凌乱的祭司袍袖,脸上挂起一副得体的浅笑,不紧不慢地踱了过去。
在距离艾夫斯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微微躬身:“参见艾夫斯殿下。”
艾夫斯正对着法兰撒气,见有陌生的雄虫前来搭话,这才勉强收了势。
他扬起那张犹带稚气的脸,用那双遗传自王室、却比艾维因斯暗淡几分的灰紫色眸子上下扫视着狸尔,语气里带着被中断的不悦和惯有的高傲:
“你谁啊?”
狸尔脸上的笑没什么变化:“狸尔,圣殿新任祭司。”
嗯,当然了,也可能是你的未来哥夫。
毕竟艾维因斯是艾夫斯的哥哥。
“狸尔?”
艾夫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方才那点不耐烦瞬间被强烈的好奇取代。
他甚至忘了继续责难脚边的法兰,往前踏了小半步,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火鬼’?那个能凭空弄出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