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走了很多东西,也留下了很多东西。有这些东西在,自己如何能够不想她?
衣柜里,江意舒的衣服几乎都被清空了,唯独那件宋清当初随手递给她的灰色家居外套还挂在角落,肩头落了一层浅浅的尘埃。江意舒嫌它不好看,却总是在早晨披着,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喝茶。
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一件不剩,唯独那支宋清随手买的薄荷味润唇膏还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盖子拧开过几次,膏体已经缩短了一截。江意舒嫌它味道太浓,偶尔漫不经心地涂上一层。
书架上的书也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本是宋清高中时看的小说——书页被翻得微微卷起,某些章节的折痕尤为明显,宋清早就不看了,那些痕迹是某人读到激动处,随手一折。
冰箱里早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唯独冷冻层的角落,还留着一盒江意舒从大型超市买来的水饺。宋清偶尔懒得做饭,江意舒更不会做,两个人为图方面就煮点水饺吃,而现在,那盒水饺就这麽沉默地躺在角落。
就连玄关处的鞋柜里,宋清都发现了一双江意舒留下的鞋——是她送的生日礼物,款式很平淡,价格也不贵,宋清瞧着舒适买的,江意舒意外地喜欢,穿了许多次。可走的时候,她却偏偏没带走。
那辆凯迪拉克也被江意舒留下了,甚至提都没提这辆车。宋清还记得初遇时,江意舒开着这辆车在人群中叫住她,把她送回家。後来两人在一起,江意舒就一直坐在副驾驶。如今副驾驶不再有江意舒的影子,偶尔加班太晚了,她会用这辆车送姚力回家,如果江意舒知道了,想来会很生气吧。
宋清收到江意舒母亲的电话时,正准备下班。
夜色沉沉,霓虹灯的光影落在玻璃窗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
刚整理完桌上的文件,正准备下班,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宋清的家乡。她微微皱眉,接起电话。
“宋清吗?”对方的声音冷淡而礼貌,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我是江意舒的母亲,我和你伯父到S市了,你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吗?”
宋清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心跳莫名慢了一拍。
多年未见,江意舒的父母忽然主动约她吃饭,想说什麽已经不言而喻。
她顿了几秒,应了声:“好。”
江母并不客气,当即给了地址。
挂断电话後,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她和江意舒,已经快一周没有联系了。两个人临别前的拌嘴有点斗气的意思,现下谁都没开口。
沉默片刻,宋清拿起外套,沉默地出了办公室,赶往餐厅。
晚餐定在一家高档餐厅,宋清被服务生带进了包厢。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江意舒的父母已经端坐在桌边,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却没有丝毫温馨的气氛。
江母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审视一览无遗。
江父刻意拧着脸笑了笑:“来了,坐吧。”
宋清站在门口,顿了顿,收起心底翻涌的情绪,走上前,微微颔首,规矩地打招呼:“江伯父,江伯母,你们好。”
她高中时随母亲在江家住过一年多,尽管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但她始终对这两位长辈保持应有的尊重。
江母轻轻点了点头。
宋清刚刚落座,江父已经放下茶杯,淡淡道:“宋清,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他微微前倾身体:“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已经知道了。”
宋清的指尖顿了顿,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还年轻,我们不怪你。”
“我们希望这段感情可以到此为止。”
空气凝滞了一瞬。
宋清擡眼,迎上江父平静的目光。
江父继续说道:“我们只有意舒这一个孩子,我们不接受同性恋。”
“她的调任,是我们和FTH公司董事商量过的决定。”
谈到江意舒,江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这是宋清从未见过的神色。
“我们希望她的生活和事业都能有更好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