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对这一刻期待已久,那双时刻透着些猥琐意味的眼睛在宋清和李光伟身上来回游移,宣示胜利。
江意舒简单地总结了一句:“我会保证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
说着她朝高谦鞠了一躬。
身後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她的肩膀上,为冷冽的氛围增添了一丝柔和的美感。
然而,这种美感在宋清眼中却显得如此刺眼,她的心突然有些错乱,她甚至不愿意看江意舒那一瞬间的低头。
既心疼,又自责。
第一次见到江意舒向别人低声下气的一面,居然是为了她向一个猥琐的男人道歉。
冷傲的姿态与她眼前的屈尊低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张画布上突兀的色块,既让人震撼又让人不知如何解读。
她本该无所畏惧,却因为宋清的关系,低下头。
此刻的江意舒在宋清眼里带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柔软和无奈。
脑中闪过上周与江意舒争吵的场景,那时低声啜泣的江意舒和此刻站在台上承受种种目光的江意舒,都让她心口一阵绞痛。
高谦说:“江经理既然道歉了,我作为男人,不会计较。”
他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却难掩脸上的得意,“大家以後都多注意些就行。”
“另外,有谣言说我性骚扰兰兰,兰兰已经是我部门的主管,她主动要求来生産部,我想,谣言不攻自破。”
台下有不少冷哼的声音,高谦只装作没听见,面子上过得去他就无所谓。
江意舒没有接话,平静地转身回到座位。
江意舒办公室。
宋清像小孩犯错似的低头,双手交握着,指尖不安地轻轻搓动。
“意舒,对不起。”
都是她不好,她不该那麽意气用事,也不该在犯错後和江意舒吵起来,最後还是由江意舒来摆平这件事。
江意舒喝了口早上和宋清一起买的热咖啡,淡淡道:“你不用道歉,我只是在公司里走个过场。”
一句道歉救能解决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和矛盾,从来不是道歉可以解决的。
“意舒,我不该做错事,让你代替我承担责任,你一定很累吧,要在总经理和高谦面前周旋。”
公开道歉的事,宋清猜到是江意舒同高谦和总经理商议过後执行的。
江意舒看向她,眼神温和了些许:“你没有让我承担责任。”
然後转头看向窗外:“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我的选择。”
她可以选择不道歉,等到新玩具项目结束,总经理会开掉宋清。
她选择留下宋清。
宋清踌躇问:“你真的……不生气吗?我没有让你很难堪吗?”
江意舒回过头,注视宋清:“我心甘情愿。”
为了宋清,她打破自己完美主义的追求,即使宋清和别人亲密,和别人恋爱,她都无法放弃宋清。
国外孤独而冷冽的风没有阻挡住她,眼下小小的道歉算得了什麽
宋清的心跳咚咚作响,她爱的人一向高傲,却甘愿为她低到尘埃里。
江意舒把宋清的情绪尽收眼底,突然想到什麽,她勾唇道:“如果你觉得愧疚,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我。”
透过百叶窗,她看到部门人来人往的员工,不知道宋清这种木头能不能接受,她添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赊账。”
“利息我来定。”
说完这些话,江意舒低下头,脸色发烫。
沉浸在感动和自责中的宋清当然不会赊账。
门锁被锁住的声音不大,淹没在市场部职员来往的脚步声里。
此时正值冬季,江意舒突然觉得有些冷,低下头就看到宋清小鸡啄米似的盘桓着。
宋清忙着,她也没闲着,胸口起伏中用手捂住嘴封住微微泄漏的春声。
明天,总部会派来一位项目经理审查新项目内容。
市场部需要准备资料等待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