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姚文卿稍稍松口气,一步三回头地又进了厨房。
眼见着他回了厨房,门外的计云舒立时变了脸色,龇牙咧嘴地扶着后背,倒吸了几口凉气。
她的亲娘诶!差点儿没给她骨头摔散架了。
等她贴完桃符,姿势怪异地走进门时,堂屋里的梨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郁春岚正站在桌旁斟酒摆碗筷。
瞥见她怪异的动作,郁春岚扬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儿啊!叶渔呢?”计云舒忙扯开话头,佯装无事地朝门外望了望。
闻言,郁春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啊,惦记你爱吃辣,非要做个什么齑汁桂鱼才肯出来。”
话音刚落,姚文卿便端着盘子进堂屋了。
“喏,来了。”郁春岚似笑非笑,耐人寻味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悠。
计云舒一向当她贫嘴,没将她的话往心里去。
见二人都入了座,她斟了杯酒,笑道:“这除夕夜的第一杯酒,我先干了。”
“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还能有给自个儿灌酒的时候?”
郁春岚斜睨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揭了她老底。
“嗐!今儿不一样,高兴嘛!”计云舒摆了摆手,朝她啧了一声。
见状,姚文卿也向着计云舒,朝着二人举杯,笑吟吟道:“青玉说得对,今日不一样,这杯酒,我也干了。”
说罢,他仰头,一口饮尽。
郁春岚笑意更甚,瞥了眼一脸憨笑的计云舒,心下不免诽腹。
第084章龙阳好
平日里见她多通透一个人,怎么眼下姚文卿这明晃晃的情意,她反倒瞧不出来了?
当真是块不解风情的笨木头。
想到这,她忍不住替姚文卿叹了口气,却引来了计云舒的教训。
“这大节下的,不许叹气!来来吃菜!”
计云舒拿着筷子朝她比划,又给她夹了块齑汁桂鱼。
“快!快尝尝……”
“你也吃……”
用完饭,计云舒沐浴过后,趁着夜深人静拿着膏药悄悄来到郁春岚的屋里,露出了自己被摔得青紫的后背。
郁春岚一瞧,惊呼了一声。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你这做什么去了?怎么摔成这样了?”
“嘘,低声些,别让叶渔听见了。”
计云舒朝她嘘了一声,而后乖乖趴在了床榻上。
闻言,郁春岚撇了撇嘴,微粉的指尖挑起一小撮膏药,轻柔地晕抹在计云舒背部发青的地方。
“让他听见怎么了?”
计云舒闭着眼,默默解释道:“他若是知道了定又要跟在耳边,像个小老头一般唠叨好几日。”
听见计云舒这生动的描述,郁春岚忍不住笑。
倏而想起什么,她凤眸流转,还是没忍住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
“诶,你觉没觉着那姚文卿哦不,是叶渔,他对你的情意不一般。”
计云舒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立时否决道:“你想多了,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故友,也是同乡。”
虽说两人现下熟络了起来,然而穿越这种事,她定是不会同旁人说起的。
听到这儿,郁春岚愈发确定了心中所想,丹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喃喃。
“嘁,也就你这个木头这般想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元宵佳节。
太后不知出于什么缘故,非要在宫里办一场元宵宫宴,还叮嘱宋奕必须出席。
宋奕虽不耐,可架不住他母后一日派人来御书房催三回。
故此临近宴席尾声,他才悠悠入座。
忽略他母后向这边刮过来的眼风,他气定神闲地端起桌案上早已备好的热酒,仰头饮尽。
太后板着张脸,不悦地哼了一声,而后转头对身边的侍从说了些什么。
不多时,空旷的殿中弥漫起一股如媚似惑的幽香,不似花香也不似脂粉香,而是一种奇异的,浑然天成的香味。
宋奕自然也闻到了,他下意识瞧了一眼他母后,瞥见她身后少了个侍从,他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忽听得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乐师们也好似得到了某种号令,原本悠扬缓慢的曲音,渐渐变得灵动跳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