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若是对女子没那麽多偏见,估计嫂子也不会提出和离了。”
王璟衡目露诧异,他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的妹妹静宜竟会回怼他这麽一句,还是如此戳心窝子的话。
王静宜似乎也觉得自己方才那话不止有些冲,也颇为失礼,她面上微赧,向王璟衡道了句抱歉後自行离开。
王静宜离开後,王璟衡依然立在垂花门外良久。
静宜说,自己是对女子有偏见吗?
如果静宜是这麽想,韩霜凌也是这麽想的?
那日韩霜凌得授武德将军,大夏唯一的女将军,这事在京中广为流传。
王璟衡听见有旁人在议论韩霜凌时,不再是只称呼她为关内侯的独女,左相府曾经的长媳,而更多是韩将军。
韩霜凌明明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只能依附娘家或是婆家的女人,她突然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存在。
韩霜凌同他和离後,不仅没变成一个旁人会同情的可怜女人,反而活成了令人艳羡的模样,这种变化让王璟衡很是不适应。
王璟衡提前打听了韩霜凌离京的路线,并等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的一间茶楼的二层临窗雅间内。
那日的韩霜凌端坐马上,意气风发,她的脸上是王璟衡从未见过的鲜活笑容。
自韩霜凌嫁入左相府後,王璟衡只有一次看见过韩霜凌身上出现那种充满活力的状态。
那是在西郊马场同太子妃赛马的时候,而那次,寒霜凌落了胎。
思及此处,王璟衡神色黯然,喉头微哽。
韩霜凌……
她为自己怀过一个孩子,还意外落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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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宜在自己的院门外,遇上了等在那里的母亲王夫人的下人。
那人对王静宜行礼道:
“大小姐,夫人让大小姐过去一趟。”
王静宜虽已然很是疲惫,但还是去了王夫人处。
王静宜回府後就去了父亲王显书房的事,王夫人也已得知。王夫人甚至也从下人处知道书房内的情形似乎不太愉快。
在王夫人的连声追问下,王静宜向母亲道出了书房中的谈话内容。
王夫人沉默了片刻,而後拉住王静宜的手握了握,皱眉开口:
“静宜,嫁人吧。”
王静宜看着母亲对她满是担忧的神色,几经犹豫後,她将几个时辰前在千水湖同季木会面一事,向母亲一一道出,包括季木向她的求亲。
王夫人听後,心中是百感交集,既诧异,又欣慰,还有一丝警惕。
王夫人诧异那位季尚书说话竟如此直白,她更欣慰自己的女儿可能遇上了真正看重她,会真心待她的人,但王夫人的喜悦里依然保有最後一份理性。
依静宜说言,那位季尚书是太子一派,那求亲之举会不会是给静宜挖的陷阱,设的圈套。
但王夫人又转念一想,都到了这般田地,那季木是吃饱了撑的才会仅仅为了坑害静宜而在这个敏感时期同他们左相府沾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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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左相王显出府进宫後,王夫人也命人备车出了门。
而半个时辰前,王夫人派人向吏部尚书季府递了口信。
上京城西市的云福茶社。
本应去到衙署的吏部尚书季木下了马车,进到茶社二楼的一间雅室,半个时辰之後,季木同王夫人前後脚出来,各自上车离开。
无人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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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王显在皇後和贤妃处,不但没有探听到丝毫有用的消息,还被这两个妹妹颇有些淡漠的态度气地不轻。
皇後也就罢了,这贤妃也越来越不拿左相府当娘家。她似乎忘了,若不是父亲和他王显当初极力周旋,王嫱又如何能坐上这四妃的位置,还代掌封印这麽多年。
王显又去到前朝,在端明殿内阁晃了一圈,但依然没有听见有臣僚讨论到梁王案。
端明殿中不见大学士安世风,王显随口问了一句安大学士去了何处,有人开口解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