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接着往下。”陈夫子翻开书,“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学生们跟着念。谢青山也翻开书,但他没跟着念,而是仔细观察着书上的字。
这些字他都会,但装还是要装的。他故意念得磕磕绊绊,有些字还念错了。
陈夫子注意到了,走到他身边:“青山,你以前学过《三字经》吗?”
“生父教过几句,但没学全。”谢青山说。
“那我考考你,”陈夫子指着“玉不琢,不成器”这句,“这句话什么意思?”
谢青山想了想,用稚嫩的声音说:“玉不打磨雕刻,就不会成为精美的器物。人如果不学习,就不懂得礼仪,不能成才。”
解释得简洁准确。
陈夫子点点头:“那‘人不学,不知义’呢?”
“人如果不学习,就不懂得道理。”
“好,”陈夫子满
;意地笑了,“看来你生父教得不错。这样吧,你坐到前面来。”
谢青山搬到第一排,就在赵文远旁边。这是学堂里最好的位置,看得清,听得清。
一上午的课,陈夫子主要讲《三字经》,偶尔穿插些典故。谢青山认真听着,虽然他都知道,但陈夫子讲得细致,有些角度他前世也没听过。
比如讲到“昔孟母,择邻处”时,陈夫子不仅讲了孟母三迁的故事,还讲了环境对人的影响,讲了交友的重要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陈夫子说,“你们年纪小,更要慎交朋友。要交益友,不要交损友。”
谢青山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些道理,放在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午时散学,学生们各自回家吃饭。谢青山拿出胡氏烙的饼,就着水囊里的水,慢慢吃着。
赵文远走过来:“你怎么不回家吃?”
“家远,来回耽误时间。”谢青山说。
赵文远看了看他手里的玉米面饼,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有几片肉。
“一起吃吧。”他把馒头分给谢青山一个。
谢青山摇摇头:“谢谢师兄,我吃饼就好。”
“客气什么,”赵文远把馒头塞给他,“我吃不了这么多。你正长身体,要多吃点。”
谢青山看着手里的白面馒头,又看看赵文远真诚的眼神,终于点点头:“谢谢师兄。”
两人坐在门槛上吃饭。赵文远问:“你以前真的没上过学?”
“没有,”谢青山说,“只是生父教过一些。”
“那你真厉害,”赵文远佩服地说,“我四岁的时候,还整天玩泥巴呢。”
谢青山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赵文远压低声音,“早上那个说你爹是瘸子的,叫王富贵,是王大户的儿子。他仗着家里有钱,经常欺负人。你别理他,他要敢欺负你,告诉我。”
“谢谢师兄。”
下午的课是写字。陈夫子发给每个学生一张纸,一支笔,让大家照着《三字经》写字。
这对谢青山来说太简单了。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好,只能故意写得很慢,很认真,但字迹还是有些歪歪扭扭。
陈夫子走过来看,点点头:“初学写字,能写成这样不错了。握笔的姿势要改一改,这样……”他手把手地教。
谢青山感受着夫子温暖的手,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感动。前世他读书时,老师只关心成绩,很少这样耐心地教。
“手腕要稳,用力要匀,”陈夫子说,“写字如做人,要端正,要踏实。”
“学生记住了。”
写了一会儿字,陈夫子开始检查。看到王富贵的字,他皱起眉头:“富贵,你这字写得像蚯蚓爬。要认真写!”
王富贵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重写。
看到赵文远的字,陈夫子点点头:“文远的字有进步。”
最后看到谢青山的字,陈夫子仔细看了许久,说:“青山虽然笔力不足,但结构端正,有骨有架。好好练,将来能写一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