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野兔被关进去,起初很不安,到处乱撞。但饿了两天,见没人伤害它们,也就慢慢安静下来,开始吃扔进去的青草。
谢青山主动承担了喂兔子的活。每天早晚两次,去地里割新鲜的草,晾干了露水再喂。他还特意去找蒲公英、车前草这些兔子爱吃的野菜。
“承宗真能干,”胡氏看着孙子熟练地喂兔子,对李芝芝说,“这孩子,聪明又懂事。”
李芝芝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复杂。儿子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三岁的孩子。但看着他和许家人相处融洽,她又觉得,这样也好。
兔子养起来了,家里的气氛轻松了些。但夏税还是要交。
这天,里正挨家挨户通知,夏税三日后要交到县衙,每户按田亩算,许家要交一斗二升麦子,或者折成铜钱六十文。
胡氏算了算家里的存粮,咬咬牙:“交粮食吧,麦子
;虽然不多,但还能凑出来。钱是一文都没有了。”
许家去年收成一般,交了税后剩下的麦子本就不多,过了一个冬天,只剩下一石多点。再交一斗二升,就剩不到一石了。而离秋收还有三个月。
“省着点吃,掺野菜,能熬过去。”胡氏说。
交税那天,许老头和许二壮背着麦子去了里正家。回来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胡氏问。
许老头叹气:“王大户家今年多买了二十亩地,夏税交得最多。看见咱们,就说几句风凉话。”
许二壮愤愤不平:“狗眼看人低!等以后承宗考了功名,看他们还敢不敢这样!”
胡氏瞪他一眼:“少说两句。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管别人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憋屈。从前许家虽穷,但许大仓打猎厉害,家里时不时能吃上肉,在村里还算过得去。现在许大仓腿瘸了,家里又卖了地,境况大不如从前。
谢青山默默听着,没说话。
晚上,他躺在李芝芝身边,忽然问:“娘,考功名真的能让家里过得好吗?”
李芝芝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二叔说的。”
李芝芝沉默了一会儿,说:“考了功名,就能当官,当官就有俸禄,能买地,能盖房子,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但是……考功名很难,要读很多年书,花很多钱。”
“那我也要考,”谢青山说,“我要让爹、奶奶、爷爷、二叔都过上好日子。”
李芝芝摸摸他的头:“好,娘等着。”
过了几天,兔子棚里有了动静。母兔怀孕了,肚子明显鼓了起来。胡氏很高兴,特意多割了些嫩草喂它。
“等生了小兔,养大了卖掉,就能换钱了。”
然而好事不长。这天早上,谢青山照例去喂兔子,发现母兔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身下一摊血,已经死了。
“奶奶!娘!快来!”他大声喊。
一家人跑过来,看到死去的母兔,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胡氏脸色发白。
许大仓蹲下身检查,沉声说:“难产。野兔在笼子里活动不开,容易难产。”
母兔一尸两命,小兔也没保住。
胡氏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掉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许老头叹气:“野兔野性难驯,本就不适合圈养。”
许二壮握紧拳头:“白忙活一场!”
李芝芝搂着谢青山,心里也难受。这是家里唯一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只有谢青山还算镇定。他仔细看了看母兔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笼子里的公兔,说:“奶奶,别难过。咱们再抓一只母兔。这次我知道了,兔子怀孕后要多活动,笼子要大,还要给它准备产窝。”
胡氏擦擦眼泪:“还养?”
“养,”谢青山点头,“失败一次就放弃,那永远成功不了。爹,你能再抓一只母兔吗?”
许大仓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点点头:“能。”
这次,许大仓花了更多心思。他在山里蹲了两天,终于又抓到一只母兔,比上次那只更壮实。
兔子棚也做了改进。许老头把笼子扩大了一倍,还用木板做了个产窝,铺上干草。谢青山每天把兔子放出来活动一会儿,虽然只是在后院一小块地方,但总比一直关在笼子里好。
母兔很快又怀孕了。这次,一家人格外小心。胡氏每天去割最嫩的草,李芝芝把水烧开了晾凉再喂,怕兔子喝了生水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