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印象了。”陆终站在高高翘起的飞檐上感受着结界内的异动气流,黑色的翅羽在风中烈烈作响,“在城里遇上的,很普通不过的一只妖,以猎杀凡人为食,爪子挺厉害,就这么多了。”
“你觉得,这只白骨夜枭会是你杀的那只吗?”
“不确定,不过气息很像。”
黑雾人不知道从哪里折了一支狗尾巴草,趴在笼子前面不停地逗弄蓝茶,见蓝茶瑟缩着不敢动,似乎非常不满,使劲晃着笼子。
可怜的蓝茶本来就缩在角落里自保,现在不得不面对着黑雾人那张巨大的,模糊不清的人脸,满头大汗惊惧不已,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就差直接晕过去了。
掉入结界之后季絮心里就一直觉得不太安稳,在吸收了怨息之后那种不安稳就变得更清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甚,胸中烦闷不已。
她不但吸收了怨息的力量,同样也吸收了怨息里的情绪。
那些不甘的汹涌情绪像是潮汐一样时而升起时而降下,让季絮不得安宁。
“来了。”陆终看向高耸的砖红围墙。
在那一直蔓延的高墙尽头,半黑半白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墙头,伸展开来的巨大骨翅遮天蔽日,将原本就昏黄的光线更是吞噬了大半,整个院子都因此暗了下来。
屋内的黑雾人似乎也感受到院子里的变化,抛下手中的玩具,走出了屋外,抬头往上看。
它那张模糊不清的人脸在这个时间短暂地清晰了片刻。
虽然只是一瞬又恢复成了模糊的混沌黑雾,但季絮还是看清楚了。
那是田通海的脸。
也是在这一瞬间,尖锐的枭叫声响彻整个结界。
那枭叫犹如利刃一般直直地戳向大脑,季絮被那声音刺激得站立不稳,身形一晃差点从房檐上摔下去。
“别听。”陆终用翅膀捂住她的耳朵,叼住她的后衣领,拖着往房顶中心走了一段。
白骨夜枭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院子,随后牢牢地锁定在黑雾人的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它高声嘶鸣着,巨大的身形自高墙一跃而下,直直冲着黑雾人而来!
黑雾流动带起罡风烈烈,季絮被刀刮一般的风刃吹得难受,眼睛不得不紧紧闭上。
没有任何的反抗或者挣扎的声音,待季絮再睁开眼看的时候,那黑雾人已经被白骨夜枭穿膛而过。
它僵硬地跪在地上,心脏的部位因白骨夜枭的攻击而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缺口。
透过黑雾人胸膛上那个缺口,正好能看见屋内金丝鸟笼里,瑟瑟发抖的蓝茶。
白骨夜枭正在缺口前静静地“盯”着蓝茶。
陆终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出鞘。
“自己捂着。”陆终松开放在季絮脑袋旁的翅膀,轻轻伸喙将剑柄叼住。
季絮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白骨夜枭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