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亿五千万人里,有多少正在经历赤虹镇那样的生活?”
“有多少父亲在卖掉儿女?”
“有多少孩子在饿死?”
“有多少老人被扔进废料堆等死?”
他顿了顿,看向王忠。
“王忠。”
薛哥叫了他的本名。
王忠身体微微一震。
“咱们在泰拉地下网络酒馆群里,认识五年多了。”
薛哥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重得压人,“虽然现实中没见过面,但夜里连麦打游戏、侃大山、吹牛逼的时间,加起来比你跟你前女友谈恋爱的时间都长。”
“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
“你有理想主义,有那种见不得不平事的劲儿。”
“只是现实世界太安稳,太按部就班,那股劲儿被埋没了,磨平了。”
薛哥的手指点了点粗糙的石桌面,又指向窗外那片漆黑的荒原:
“但在这里——”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你那股劲儿肯定能派上用场,我们自问没有这种能力,不够投入,也没有这种决断。”
“但是我们都希望你能!”
他盯着王忠的眼睛:“这不仅仅是个游戏,王忠。”
“哪怕只是个游戏,既然我们来了,也要尝试为其改变,你说呢!”
“现实的生活你不要担心,明天你就可以把你那个破班辞掉。”
“哥们儿正好最近家里拆迁,分十几套房,某个公司刚好有亿点点股份,让你天天吃牛排都行!”
王忠沉默了。
他想起和圣血在荒原寒风中的对话。
想起赫洛薇觉醒时空气的扭曲,想起工人们冻僵的手和孩子们鼓胀的肚子。
想起白疤描述中那对母女绝望的眼神。
很多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
工业区地下收容所的解剖台。
杰拉米被处决前的眼神。
雷恩进行混沌仪式时那双变成幽蓝火焰的眼睛。
这一切都太完整,太……真实。
真实到让人窒息。
王忠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大厅里凝成白雾。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晰:
“我明白了。”
他看向桌边的同伴们:
“你们想怎么做?”
薛哥、税哥、机油佬、白疤几人对视一眼。
那是一种默契,早就商量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