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大家各司其职,家仆们得令。收起看热闹的好奇心,很快起身开始收整。把凌乱的行李重新摆放整齐,安抚马儿,各忙手中事。
萧俨望着祝妤,命人给她拿药。随后调转马头,径直去了前方。
留下张齐与吴珂,两两对视。张齐心思坏,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吴珂一顿,忽地担心某人会不会迁怒于他。
好在萧俨只是策马离开,并未多说一个字。
祝妤凝神看去,她清楚眼下的局势。对方全是乔装上路,她不敢多说什么。倘若被人发现端倪,怕是对他不利。
毕竟信阳可不是萧俨的地盘,乱世当道,各路人马虎视眈眈。她能做的便是安分闭嘴,别让人瞧出破绽。
如此想,趁其不备,对身旁的阿碧做了噤声的动作。丫头明白,眨眨眼不再开口。
在大伙的搀扶下回到马车中,岳文知一脸担忧,殷勤拿起纱布帮忙包扎。许是离得近,能嗅到姑娘衣服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动作僵硬,顿时有些心乱。
祝妤端端垂眸,压根不敢抬眼。好在阿碧机灵,感知小姐的不自在。巧妙挤入,笑盈盈接过岳文知手里的纱布,说让她来就好。
留下男子痴痴凝视。
待所有事情处理妥善,车轮滚动,马车继续沿着蜿蜒的长道向信阳方向驶去。
比起刚启程的车速,如今想当然慢了些,在错综复杂的山道间缓缓行驶,头顶云层瞬移,耗去不少时辰。
由于在蓬山耽搁了些时间,午后恰逢变天。丝丝缕缕的雨逐渐变成磅礴的水幕,马车在打斗中破了些许,雨滴顺势而来,几人淋了个落汤鸡。
为了不着凉,他们在半山腰寻了一间客栈。
傍晚雨势渐强,大雨封山,所有人都被迫驻留。其中包括祝妤一行人,与萧俨的马队。好巧不巧,就这么住进了同一间客栈。
屋檐下传来哗啦啦的雨声,客栈大堂瞬间挤满了人。好在不少队伍得知有雨半路折返,剩下留在山中的人便不多了。
岳文知砸重金订下顶楼的上等间,他也跟着入住隔壁房。毕竟难得携姑娘出门,就着这层关系,他也不好意思委屈了人家。
祝妤在阿碧的伺候下手背裹了好几层纱布,其实石子割破的位置并不算深,行李中带了药。加之萧俨派人送来的疗伤粉末,多用几次已经不疼了。
为了借机安抚,岳文知在她房中用了饭,且待到很晚才出来。
临近亥时,窗外雨停了。祝妤睡不着,披了件薄衫坐在窗下翻阅书籍。姑娘倩影打在院外,吸引正在饮酒的两名男子驻足观望。
乌发披肩,身段婀娜,起伏有致的线条让人心驰神往。时不时见其抬首,朦胧的影子愈发动人。
吴珂直勾勾遥望,忽然冲旁边小声。
“那小子真是祝姑娘未过门的夫婿?白日那般卑鄙,如今也是无耻,待到这时才回房歇息。”
对于那岳三公子,白日的偷袭让他没留下好印象。
一旁的张齐拎着酒壶,意味深长地别过头去。
“与你何干?管好自己即可。”
怎知汉子压根不当回事,继续调侃。
“你说那丫头受伤了,主人不去瞧瞧?”
男子饮去一口酒,眼中浮现高深的笑。
“主人眼下身份不便,怕是爱莫能助喽。”
然而吴珂却耸耸肩不买账。
“嘁,可别小看他老人家的能耐。”
话音落,屋顶瞬间人影闪过。底下男子本是微醺,见势立刻清醒几分,像是不太确定,支起身一把拽住身侧汉子。
“吴珂,看不出你也有脑袋瓜灵活的时候。这是……已经上梁了?”
两人齐刷刷望向上方,反应过来目瞪口呆,不过出于本能却不敢过多表现。为了掩人耳目,收起酒瓶,悄悄溜走了。
上房揭瓦这种事对于某人来讲太小儿科。
萧俨当然知道她从马车上跌下来摔到了手。不过白日人多,他的确不便多问。但在得知姓岳的小子在祝妤房间待到很晚时,他便鬼使神差打算这么做。
这位爷自年少起便纵横西北,私底下说是混蛋也不为过。只是如今独当一面,内敛了许多。有的事只要他想做,没有他做不到的。
在他决定去姑娘寝居探望时,就不在乎这副模样被院外的手下瞧见。
祝妤正打算关窗户去歇息,谁知闭上的窗沿忽然被人从外打开。随着身影进入,她下意识便想呼救。却被人从后捂住嘴,生生止住。
她个子娇小,只到男人肩膀,手臂一带便是满怀。
紧张的气氛瞬间点燃,身后贴着温热的躯体。耳畔气息有些熟悉,待她实在忍不得,对方才松手放开她。
得到自由的她立马就想逃,哪知回头瞬间,映入眼帘的竟是萧俨。
望着那乔装过后的大胡子,她惊愕掩唇。反应过来赶紧垂下手,并确认周遭是否还有别的人。
待一切都安全无误时,回首对视,孤男寡女。触上男人的目光,她突然双颊泛红。
肩上的外披行动间不禁滑落,独留里头贴身丝袍。目视这一场景,萧俨以拳抵鼻轻咳,迅速调离视线。
姑娘面上不自觉发热,赶紧捡起外裳裹了严实。深夜的房间内室,连岳文知都鲜少进来。她竟然就这么默许,且还浑然不觉。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把人赶出去。便环顾四下,用极小的声音怯生生问道。
“萧将军,这么晚了,您来我房间……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