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桌就是很容易不好意思,很可爱。
可爱的裴之一刚下楼就被她爸逮住了。
“你那个同学什么时候走?”
“啊?”她定在原地,有点结巴,“就,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吧……啊,她要教我读书,我想着暑假直接住我们家就行了吧,反正我房间也挺大。”
裴永超像是随口一提,对答案并不是很在意,“这样,昨天你不是问我之后去哪,昨晚来工程了,我大概一个月之后回申城,你妈不去,你呢?”
“……”
所以昨晚就是在吵这个吗?
她踟蹰着,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中年男人便直直盯着她,理所当然道:“你去劝劝你妈,我们一家子天南地北的像什么话。”
“我……”
她心如擂鼓,看向自己按在楼梯扶手的手背。
“我不太想转学……不方便。”
“转学是不太方便,我到那边再给你请家教就行了,绝对比学习的公共教育质量高。”裴永超不假思索回答,“再说了,你跟那些穷学生不一样,不是只有学习一条出路,到时候跟着我做工程,磨练个几年接手我的产业就行。”
那只手缓慢握紧,捏得指骨突出、青筋分明。
“……我不想去。”
“……”裴永超冷下脸,“别跟你妈一样任性。”
低沉磁性的嗓音砸在心头,一股麻痒自尾椎骨向脊椎上攀爬,继而蔓延开来,遍布全身。
她看到自己手臂上浮起鸡皮疙瘩。
那是十几年耳濡目染下,身体所产生的生理性恐惧。
这样的询问出现过不下十次,她每次的回答都是沉默。
沉默,即是顺从。
“……”
“我说。”如果细听,能发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想去。”
裴永超从没听过她如此坚定地拒绝,闻声一愣。
“裴永超——”
陈巧从楼梯口下来,一看就知道他在问什么,当即炸毛,“你有本事跟我说啊,跟小孩吵什么吵,孩子这个性格就是你压迫的。”
“谁跟她吵了?我就问问她的意见,哪里算吵架?”
“你那叫问问?”
“……我让我女儿跟我一起住怎么了?”
裴之一见状离开战场,回头上楼。
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腿有点软。
拉开卧室门,书桌旁的季泠转头看她。
她一怔,回神,有些呐呐地说:“忘记拿了。”
她下楼是要拿水果的。
“……”季泠看着她失魂落魄的状态,又隐约听到楼下渐起的吵架声,摇头说:“没拿就算了,你房间里有果汁,要喝吗?”
裴之一点头。
客人季泠去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果汁在小冰箱里放着,清凉解渴,一口入喉,人清醒了不少。
她坐在床尾,脚尖有一搭没一搭踩着地毯,双手捧着杯子,视线落在自己脚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