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痛苦,抱着我怎么哭都可以,但不能想不开。”裴之一盯着自己的手心,低声说:“听见没?”
高起的日光沿着窗沿跳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金黄,随着时间流逝,那片金黄逐渐偏移,换了形状、换了位置。
无论何时,头顶的天空都会洒落日光、都该倾泻温暖……的吧?
良久,屋子里传来应答。
“嗯。”
“走不走?”
“好。”
—
裴之一这辈子没怎么伺候过人,但此时竟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乐在其中?
季泠衣服很少,夏天衣服也轻,一个书包足够。
她收拾了几套,一手拎着包,另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走出三层小楼、走出宽敞的自住区、走出狭窄昏暗的巷道、走过卷帘门、走过十字路口。
期间那群混混又出现,她就像季泠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恐惧被心中那股莫名的保护欲赶走,她平静而镇定地向前,就像她曾经看到的、羡慕的、那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所做的一样。
她们乘着车,越过数不清的街道,回了裴之一的家。
陈巧见她回去,急得不行。
“你这孩子一句话不说就往外跑,妈妈多担心……”
她看到裴之一身后的季泠,话音顿住。
裴之一回途时在车上跟她发消息简单解释过。
跟她女儿年纪相仿,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的憔悴根本藏不住。
她哑然,停了念叨。
裴之一把季泠拉进来,从鞋柜里找到一双新的备用拖鞋放在地上。
“这是我妈,妈,她就是季泠。”
“……阿姨好。”季泠有些瑟缩。
“啊,没事,之一难得带朋友回家,把这当自己家,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吃什么?我去准备。”
季泠当然说不出来,裴之一接话:“正常做就行,她不挑食,我先带她去楼上收拾一下。”
“行,三楼有一个空房间,我大概收拾了一下,还没铺床单,你上去铺铺。”
裴之一看向季泠,季泠站在她身后,有些局促的样子。
她顿了顿,说:“她跟我一个房间。”
陈巧一愣,这孩子什么时候不龟毛了?
到底没当着人家女生的面说什么,她看出季泠的局促,快速结束寒暄,放她们独处。
换好鞋,裴之一领着季泠上楼。
推开房间的门,她让开一步,让季泠先进去,自己在后面关上门。
她的卧室很宽敞,大床、衣柜、书桌、梳妆台、电视机、卫生间。
房间整体呈米白和浅绿色调,干净、温馨,不算乱,大概是主人走得急,夏凉被缠成一团,还有一半掉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