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一表情僵了僵,“你误会了,我就是还人情,她帮了我四次。”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而且我没有帮她,我坐边上确实看不清。”
“啊?”陈欣知道这人嘴巴梆硬,自动忽略后半句,愣了一下说:“她帮你什么了?”
裴之一如数家珍、对答如流:“在寝室帮了我一次,在走廊上帮我搬了书,还帮我扫了地,给我画了地图。”
陈欣表情怪异。
裴之一面无表情加上一句:“哦,还有一次,她前两天给我讲……写题了。”
“……”陈欣默然,最后揽住她的肩膀,“你这朋友我没交错。”
是真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裴之一挣开,“我不是好人,别给我加滤镜。”
“嗨。”陈欣看着她笑了笑,“行行行你最坏了,走吧回去。”
裴之一绷着脸,心想:也没有最坏,我只是不好不坏的正常人。
实际上,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帮季泠。
那些理由也就哄哄别人了。
让你手贱非要搬过去,让你嘴贱非要问。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自己。
然而等回到班,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季泠的位置。
——季泠正坐在位置上学习。
陈欣推了推她,“你去问问呗,说不定又是邹明汇造谣。”
她慢腾腾往位置上走,“我才不问。”
陈欣充耳不闻,给了她一个加油的手势。
裴之一:“……”
我不问!
这个学习机只会说“有事”,才不会解释,显得我多八卦多关心她似的。
她一个字也没说,坐在自己位置上老僧入定似的。
陈欣就在她左边,隔了一个过道,见状给了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明明就很在意,干嘛不问呢,还四处打听。
得亏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不然裴之一估计得连着三天不看季泠一眼,以证清白。
陈欣越撺掇,她越是不动如山。
她是不动如山,但有人动如脱兔。
典礼结束后,距离晚饭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学生们收不住心,老师们也睁只眼闭只眼,有的班甚至直接下课了。
三班没下课,但教室里也没老师,让自习。
隔壁四班下课了。
“季泠、季泠——”
有人在后门喊。
季泠没回头,裴之一一听就知道是邹明汇,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哗——”轻而又轻的翻页声响起,旁边的好学生把练习册翻了一页,不动如山。
于是原本不动如山的裴之一就坐不住了。
后门的喊声、以及季泠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她心头生出一股无名火。
这和当时“我就知道”的愉悦感完全相反,有种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