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说自己是孤儿,也不想让警察惊动福利院。
闻景翌倒是打了电话。
那边不知道说起什么,拿着手机的民警的态度顿时变得拘谨起来。
彼时陈嫣正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接到派出所电话,就匆忙赶过来。
陈嫣大步走进门,身旁还跟着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略显沧桑的男人。
陈嫣先去察看慕离的情况,见她只是醉过去,便一把将她抱起来。
上官麒见此,瞥一眼瘦猴子似的陈阿宝,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对警察解释,“他是我儿子。”
顿时所有目光聚集在他和陈阿宝身上。
陈阿宝呆滞地指着自己:“我吗?”
陈嫣并没有表现得很激动,但是眼眶却很红,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是哑声道,“回去再说吧。”
注意到闻景翌的存在,她询问道,“同学,你可以自己回家吗?”
闻景翌朝她颔首,“可以,有人来接我。”
陈嫣回以一笑,抱着女儿转身走出去。
陈阿宝呆呆地跟在上官麒身后,显然大脑还没转过弯来。
他目光落在陈嫣背影上,又忍不住感慨。
她看起来强势,手臂力量也那么强悍,踩着高跟鞋都能抱起九十斤的人。
真的很强。
“嫣姐,我来吧。”
眼看着离停车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上官麒朝陈嫣凑过去。
陈嫣头也没回,“不用。”
上官麒摸着下巴的胡茬,亦步亦趋跟着她,还不忘朝陈阿宝招手,“儿子你跟紧点,别再丢了。”
陈阿宝:“?”
他加快步伐。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忽然多了一个爹?
回到陈家后,上官麒害怕被赶走,一下车就抢先抱起慕离,一溜烟往大门走。
陈嫣看着他背影,没说什么。
陈阿宝走到她身旁,神色不太自然,“阿……阿姨?”
陈嫣目光落在他脸上,言简意赅,“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你是我十年前走丢的儿子,陈慕歌。”
陈阿宝眼神呆滞,再次指自己,“我吗?”
陈嫣:“事情很复杂,你不知道也没事。”
陈阿宝:“……哦。”
在他僵立不知所措时,陈嫣忽然伸手将他抱住,很用力。
“小歌,小时候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陈阿宝没敢动,怔怔看着前方,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从遇见陈慕离后,他总有这种感觉。
他摇头,“不记得了,奶奶说我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差点就没命。”
他是奶奶拉扯大的,记忆里也只有那个收拾得很整齐却逼仄的一层瓦房。
奶奶过世后,他成了无人在意的小乞丐。
邻居心善,通知镇上唯一的福利院将他接走。
那个福利院,据说还是离歌集团资助的。
但他也就呆两年,就去了寄宿学校,凭借中考状元殊荣,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入圣雅中学。
如今,有人告诉他,他其实出身自豪门,他有父母,有姐姐。
有一个健全的家庭。
陈阿宝眼眶发烫,只能瞪着眼睛看向天空,怕自己掉眼泪。
那会很丢脸。
但他能感觉到,肩上的衣服变得湿热,渐渐被打湿。
面前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从刚才起就一直是女强人的形象,可她现在好像哭了。
“为什么……我是你的孩子?”
陈阿宝一时无法组织自己的语言。
陈嫣整理好情绪,松开他,“没有为什么,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