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小兰趁着瘌痢头不注意,一甩手把绳子套在了他的头上!这下喘不过来的驴成了他自己!
小兰拼了命的要拉紧绳子,但她力气不及瘌痢头,眼瞧着优势就要消失,只得咬牙切齿道:“还不快来帮我!”
梨子和杏儿忙丢下石头去帮她拉绳子。
而之前只知看戏的哑巴路人此时又痊愈了,纷纷劝三人放手,这个说他是你夫君怎麽能如此对他,那个说好歹是你哥哥,这麽做简直丧良心!
还有人上手来帮瘌痢头!
直到杏儿松开绳子掏出一把又锈又钝的砍刀来,对着所有看客恶狠狠道:“我说了我们不认识他!他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现在就要把他拖去见官!谁敢帮他就是帮凶!”
路人们眼神闪烁,还得缺德几句:“嗷哟小姑娘年纪轻轻,本事倒还蛮大的吗,还要见官,谁管你这些破事!”这才讪讪而去。
听到见官,瘌痢头也怕了,他不停地说:“不不不,不要去见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我把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们!我以後一定离你们远远的!求你们丶求你们!”
……
“我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她们两拿绳子把他捆得严严实实,我们痛殴了他一顿,又把他衣服扒了,扔在小倌馆子门口,又雇了几个孩子,逢人便喊,这是个见人就想卖屁股却因为太脏太丑,倒贴都没人要的!”杏儿说起那日那期的场景便兴奋的眼睛发亮,她从来没有花钱花得这麽痛快过!
原本投射到她们身上那些肮脏的丶下流的眼神全都刺向了癞痢头!他就像是一只原本只能藏在黑夜里的虫突然被人捉到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不停的蠕动着,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丑态,所有人唾弃他,议论他,恶心他!
李舒妄听了忍不住拍手叫好:“好丫头!有本事!”
杏儿兴奋却又有些怀疑地看着李舒妄:“你不觉得我粗俗?”
李舒妄道:“谁让他先下贱恶毒的?若不是你们三个机灵又豁得出去,今日你们比他们惨得多!下回遇到这种事,宁愿上公堂也别去见阎王!”
楚思放下碗,声音艰涩道:“是我对不住你。”她当初把小兰带出顾家,答应了她会负责到底,却又半途而废。
小兰笑笑:“哪能怪你呢?”若不是楚思,她这会儿说不定也被丢进荷花池里喂鱼了。
也是因为这份恩情叫小兰愿意冒着风险重新站出来指认顾家。不是她,顾家荷花池里的那麽多冤魂未必们那麽快重见天日。
小兰刚刚的反应,多少也是担心顾家的漏网之鱼来找她报仇的。
见气氛一时沉闷起来,小桃主动说起了自己如何与另外三人相遇的:“也是缘分,我从医馆出来之後,顾家已经回不得了,只能另找住处,好不容易找到个便宜的,又遇见她们三,索性四个人一起住了。左右能省下些租金,彼此又有个照应。”她又笑着说,“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我们这屋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舒妄等人自然同意。
大家先进了小桃和小兰的房间。
“屋子原来是两间房,梨子和杏儿一间,我们两个这间大一点,中间用布帘子隔开就是两个房间了,还不挡光。”小桃兴致勃勃地介绍。
因屋子小,家资不丰,房里没什麽家具。可李舒妄瞧见柳木箱子上头盖了块儿泛黄的麻布,上头绣了几朵花,很秀雅;窗台上有个缺了角儿的净瓶,插了枝柳枝;隔开两人空间的布帘子全是碎布头拼的,拼出了一只燕子的模样,当然屋里干净整洁自然不用说。
“真好。”李舒妄由衷感叹。
小桃笑笑:“是啊,真好。”
梨子和杏儿如今租了个稳定的摊位,两个人每日出摊,卖的东西还不一样,梨子除了卖其他摊子都有的阵线零碎,还有小兰绣的荷包丶帕子;杏儿专卖各色饮子,除了令她们“发家”的折桂饮之外,还有各色据说强身健体的药方饮。
这方子是小桃给的,她在顾桥眼前当了那麽多年傻子也不是全无积累,如今她正在准备考试,想进医馆做药童。
“将来,我和姐姐就开个杂货铺,我去进货,姐姐守着铺子,小兰绣的绣品就摆在铺子里卖,攒够了钱,我们再给她开一个绣坊!小桃要当女大夫!她做的饮子还在我们店里卖,卖的特别特别好!”杏儿想到梦里的场景,眼睛笑得都要眯起来。
李舒妄点点头,问杏儿家里有没有木炭。
杏儿愣了愣,说有。
李舒妄拿木炭又让小兰找出几个布头来,她在木炭上画了好些可爱的小动物,梨子和杏儿不懂其中环节,只觉得这些动物和自己见过的像又不像,但都特别可爱。
小兰不点就透,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李舒妄。
李舒妄笑眯眯的说:“绣好了不要放在摊子上卖,上门推销。虽然赚不了久钱,但说不定可以让杂货铺快点开起来。”
“这些绣样,真的给我吗?”小兰喉咙发痒。
李舒妄光棍地手一摊:“我也不会呀!”
小桃虽然不通女红,但是顾桥好歹是个大家闺秀,她跟着也见过几分市面,知道这套绣样有多难得。李舒妄,就这麽说给就给了……
李舒妄说来都来了,得给她们送份乔迁礼,她给她们买了把又结实又牢靠的大铜锁,又指着围墙说:“墙如果暂时腾不出手修,就把碎瓷片活了泥糊在围墙上。实在是有事情解决不了,可以试着去找下李千户。”
梨子眼睛都红了,不住的说:“谢谢丶谢谢。”
李舒妄抱抱她:“等你开了杂货铺和你妹妹一起去泾县进货,那里我很熟,我知道哪里有便宜的好东西。”
“好。”
楚思还是觉得对不起小兰,便私下联系了房主,想要将这小院子买下送给她。房主却一脸为难。
“怎麽了?可是我给的价格不够?”楚思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这小半进院子,她开的价格再公道不过了!
“不不不,公道,当然公道,可这房子,它如今不是我的我卖不了啊!”
楚思一愣,忙问房主是谁。
“就是那个叫小桃的姑娘,她嘱咐我不让我跟别人说来着,姑娘,你看这……”
楚思一脸复杂,沉默半天才说:“放心,你不说,我自然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