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懂,杜大人,”林与闻点头,“我什么都不会说。”
杜晨雨抿了下嘴唇,“林大人,你觉得,于芸的事情……”
“刚才都说了,这是徐家的家事,我不好讲。”
杜晨雨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这是徐家的事情。”
林与闻盯着杜晨雨,对方应该不知道他自己的表情实在愧疚得太明显了吧,林与闻拍拍杜晨雨的肩膀,“杜大人也早休息吧,喝点姜茶,压压惊。”
“嗯,林大人也是。”
林与闻应下来,真的去喝了姜茶,然后约莫亥时就带着几个人一起到悬崖边等着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蚊子呢?”
林与闻拍死自己脑门上这只,把手掌上的血迹展示给袁宇看,“你看,都是我的血。”
“大人!”陈嵩不悦地用气声警告,“您要是费不了这个神你就——”
“嘘,有人来了。”只有黑子正正经经在干活。
真有人来了,林与闻屏住呼吸,看到有个人影,手里挂着个篮子,人一边走,篮子里的冥币一边被风吹得落出来。
诶呀,都怪赵菡萏,林与闻现在都有点心里发虚的感觉了,总感觉真要招来点不干净的东西。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呜咽声音,女声?
林与闻定睛一看,来人是他们想着的第一位嫌疑人,徐蓉。
此刻徐蓉一边擦眼泪,一边燃起冥币,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早日投胎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失落千金(九)
57
纸钱堆在火焰之中,并不会一下子化作灰尘,它们会先被风卷高,有人说那是亲人的鬼魂在回应。
徐蓉在泪光与火光中看到人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林大人?!”
林与闻也很尴尬,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徐蓉,直到旁边的袁宇早他一步开口,“蓉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别人吧。”徐蓉坐在林与闻的对面,再三确认。
林与闻垂了下脑袋,呼了口气,“先说说吧,你为什么今夜会出现在悬崖边上?”
徐蓉的眼睛到处乱瞟,两只脚不安地在地上挪动,“大人,我,没有杀她。”
“那你是负了她什么?”
徐蓉抬起头,看着林与闻,她从前没有认真看过林与闻,他就像袁指挥使身边的小挂件一样,眉目都不清晰,现在总算能看清了,“大人,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徐蓉不愧是将门之后,脑子十分清楚,她应该早看出来这是一个局的,可是……
“我抢了杜晨雨。”徐蓉咬着牙,还是自己说出来了。
林与闻咂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当年杜晨雨和于芸本是有婚约的,你从中作梗,使他们分开了?”
徐蓉吸了下鼻子,“是。”
“你怎么做到的?”
“这太简单了,于芸一家都被判了流放,她如果不想去那苦寒之地,只能迅速跟于家划清关系。”徐蓉努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但是眉眼间的犹豫还是出卖了她自己。
“我只要告诉给她嫁给我兄长是最快的办法就足够了。”
“她也可以催促杜家完婚啊?”林与闻问。
徐蓉握了下拳,“当时杜晨雨还在国子监念书,兵部腾出个缺,我和他交易,如果他愿意娶我,那个位置就会是他的。”
不用通过春闱的独木桥,轻轻松松就能通过徐家的关系得到进入朝廷的门票,没有任何正当年的举子可以拒绝。
“因为你当时很喜欢杜晨雨?”
“我喜欢他,”徐蓉咬着嘴唇,流下眼泪,“我比于芸更喜欢他。”
袁宇在旁边记录的时候听到她这样说,默默地叹了一声气。
“她处处比我好,诗文、琴艺甚至是女红,她还有杜晨雨,”徐蓉擦着脸,“直到我发现,我有一个完全可以超过她的地方。”
林与闻接下去,“你的家世。”
徐蓉捂住脸,崩溃道,“而且她说没关系的,她说这是一门好亲事的,我救了她的!”
确实,嫁进国公府对于罪臣之女实在是个好的去处,国公府的权势可以使她一世富贵且不受家族拖累,但是,林与闻又问,“既然你觉得是件好事,为什么还会觉得自己负了她呢。”
“我,我不知道。”徐蓉侧过头,不想面对林与闻。
“蓉姑娘,此事人命关天,你最好还是听林大人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袁宇在旁边沉声道。
徐蓉抹抹脸上,“什么意思,人命关天,小芸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林大人,真的吗?”
林与闻垂眼,“杜夫人,”他决定先这样一直称呼徐蓉,“如果于芸因为你的牵线过得顺遂快乐,你也打心眼里相信她是意外而亡,那你为什么今天要到悬崖烧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