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没志气了,我家儿子可是要去朝廷里当官的!”“这次考不过,那下次还得考,都读了那么多年书,不考试做什么?连地都不会种。”“花了家里那么多银子念书,这回要是再考不上,一家老小吃什么。”姜宁诧异地瞪大眼看去,不露声色往旁边挪了挪。古往今来,果然人人都想上岸。“出来了!”“门开了!”伴随着一声锣响,“铛”的一声,贡院大门缓缓打开,士子们陆续走出。姜宁无心八卦,被人群挤到了最前面,差点撞到石狮子上。原本就吵闹的场面,顿时更热闹起来。乌泱泱的考生,加上门口接的人,姜宁脑袋转了好几遍,都还没发现卫长昀的身影。直到他被挤到边上,扶着石狮子时,一抬头,才看到卫长昀,而且卫长昀似乎先看到他。姜宁愣了愣,立即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便站在原地等他过来。“差点被挤成肉饼!”姜宁一把抓住卫长昀伸来的手,“先回客栈收拾下,也歇会儿,然后我们再去吃饭。”卫长昀手里拿着东西,另一只手扶住姜宁,“好,听你的。”“累不累呀?”姜宁跟着卫长昀一起挤到外面,担心问:“肯定累了,高强度用脑那么多天,换谁都得累。”“食盒给我,我拿吧。”卫长昀摇头,牵着他往客栈走,“还好,夜里也有睡觉,并没有一整天都在答卷。”姜宁“哦”了声,也不勉强。“我之前考试的时候,整个人都放空了,直接睡了一天一夜,给我爸妈吓坏了,还以为我怎么了,连饭都不吃,就只睡觉。”闻言卫长昀好奇起来,“也是要考很多天?”“嗳?我没跟你说过吗?我们有好多次考试,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高中到大学,后面还有硕士、博士、博士后——”姜宁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年龄从十二、十五、十八、二十四……就这么往后推。”卫长昀听得新鲜,又问了一些姜宁其他的问题,姜宁一一解释,不知不觉间,便回到了客栈外。姜宁说了一堆话,喉咙发干,不自觉吞咽了下,望向客栈。“噫,到了!”卫长昀笑了声,捏捏他的手,“这几天是不是又碰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你怎么知道?”姜宁往客栈里走。卫长昀跨过客栈门槛,“因为你要去城里各家酒楼考察,势必会遇到一些人,有人的地方,就会发生事。”姜宁皱皱鼻子,“我就不该问你,你现在都不是知道我卖的什么关子了,还知道我会做什么。”店里伙计看到姜宁和卫长昀回来,迎上前道:“两位客官回来了?祝卫公子金榜题名,能一举高中。”“可有什么要小的去办?”姜宁从袖袋里拿了几枚铜板递过去,“借你吉言,劳烦送五桶热水到楼上,还有凉水,其他的便不用了。”“好嘞,客官稍等,一会儿就送到房里去。”卫长昀向他点点头,微垂了垂眼,掩去疲惫,跟在姜宁身后回到房间。手里的书匣、食盒放到桌上,回身时,看到姜宁已经拿了换洗的衣服过来。卫长昀一怔,对上姜宁带笑的眼神,“怎么了?”姜宁拿着衣服走到梳洗的隔间,把帕子和衣服都备好,背对着卫长昀在理别的东西,“你啊,就是报喜不报忧的典型,明明累得不行,还要照顾我的情绪,一路回来听我说话,扯东扯西地也不在意。”“没有——”“你有没有我还不知道?”姜宁回身,靠在桌沿微微歪着头看他,“考了那么多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能不累才怪。”卫长昀微怔,而后肩膀放松,“只是怕你担心。”贡院里的生活并不好过,尤其是每到夜里,很多不堪重负地考生都会拿脑袋磕桌子、碰隔墙。这已经是轻的了,到最后一科时,才是真正的考验,昨天夜里,竟是有两个考生压力过大昏厥,直接被送出了考场。卫长昀走到姜宁面前,发现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竟然从需要微微抬眼才能和姜宁平视,变成如今需要低头才能对上他的目光。想着神色也放松下来,柔软许多。“想抱一抱,可以吗?”姜宁抱着胳膊,一副拒绝的姿态,“身上还没洗,不给抱。”卫长昀一愣,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三天。哪怕是秋日天气干爽,却也不可能干净。“那我先洗个——”“逗你的,真老实。”姜宁忽地倾身,两条胳膊环住卫长昀,“你不说我才担心,担心是不是贡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会胡思乱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