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的神乐和神无总是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虽然在城里混吃混喝等死的日子也很不错,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总觉得缺了什麽东西。
叮零丶叮零丶叮零……
挂在和室的木窗下是一只造型简单的风铃,白牙的视线落在那只风铃上,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麽。
是因为没有认同感麽?
她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非常矛盾,即使现在知道自己是个妖怪,这颗心却还是不由得为人类的死亡而感到抽痛。
就好像胸膛里跃动着的,是一颗无力的人类心脏。
太矛盾了,妖怪于自己而言,就和花草走兽没有区别。
就算是看到奈落的分身因捕食而猎杀那些妖怪,她的内心完全没有波澜,只是隐隐会感到无比强烈的饥饿感,而这是可以控制的。
不,也不能说没有,伴随着饥饿感涌上心间的是兴。奋的快意。
她并不对死去的妖怪抱有什麽歉疚的感情,只是清楚的知道,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可眼睁睁看到奈落杀死那名僧人……
那股窒息感死死地扼住白牙。
——披着妖怪的皮,却并不共情死在妖怪手里的同类,而是人类,她好虚僞。
“我想要出去。”
她再一次恳求奈落。
……那个僧人已经连续好几天,那年轻僧人的脸孔出现在她的梦里,哭着求白牙救救他。
或者是无比愤怒地质问,为什麽不救他!
她已经有些神经衰落,整宿整宿的睁着眼睛,身体一天天的在好转,眼珠里的血丝却消散不去。
身型娇小的少女走过她的身侧,怀里抱着那面镜子。
安静坐在御帘後的男人只是看了一眼那镜子,视线就落在萎靡瘫坐在地上的女孩身上,浅浅勾起一点儿嘴角。
“好,你也应当去散散心。”
他拿出一只最猛胜的巢穴,无数毒虫飞了出来,围绕在白牙的身边。
“它们会时刻保护你的安危,若遇到危险,就回来。”
白牙穿梭在林间,借着枝干的回弹,快速地跃过巨大的树木,落下在河畔,又哒哒几步跳过溪涧。
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至少不会再动不动就胸口哗啦啦冒血。
不过她都习惯了,只有侍女们,每次惊慌失措的模样,像一群受惊的小鸟儿,吵得脑仁生疼。
沉闷的心在快速奔跑之中,随着大口吸入的新鲜空气剧烈跳动,送走死气沉沉的暗红色血液,脸颊又再度浮现红润。
春日的风如此沁人肺腑,不再压抑,这种四肢充满力量的感觉实在太好。
只是瞥见周围的最猛胜们,心里莫名有些不太畅快。
白牙拾起一块小小的石片,咻地从指尖弹出,穿过一片飘飘摇摇正在落下的阔叶,正正钉在树干之上。
几乎称得上是绝佳的水平,她原来也这麽强吗?
内心不由得感慨,作为人类的话,绝对是办不到的。
目光穿林过叶,随着呼吸,风中的各种气味带着信息转化成眼前的一幕幕景象。
……动物。
一只在饮水的小鹿,对上她视线的刹那仿佛被野兽利爪摁住,停住了动作。
……人类。
那只因惊惧而僵直的动物身边,是一个年幼的人类女孩,垂下的黑色头发遮住脸颊,看不清面容。
她凑近小鹿,动作轻柔地抚摸它的脑袋,亲昵的贴过去,小声说着什麽。
和小动物说话的孩子,白雪公主那种类型啊。
这孩子,有点可爱呢。
可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无形的压力从女孩身後的方向强势的压了过来,锁定了她。
——有人。
而且,实力很强大。
在视线落到那身影的一霎,白牙知道,对方也意识到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