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并没有回答,总是微微垂着的乌青眼睫颤动,仿佛听到什麽声音,终于是打起几分精神。
再下一刻,沉闷不稳的踉跄脚步声响起。
一只裹缠着布条的手,掀开御帘,有些虚弱带着不确定的声音。
“奈落,有客人来了吗?”
狸姬端起茶杯的动作一滞,听到这个声音,眼瞳一缩。
那张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愠意,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对方却并没有反应,反而视线越过了她,只看向帘子外走进来的女孩。
赤足,套着一条十分简易的深色长绔,步伐还有些摇摇摆摆,完全像是不太熟悉肢体的模样。
而上身不着寸缕,胸口大面积裹缠着绷带,白净的脸上毫无血色,却丝毫没有羞耻的意识,一片坦然。
直到这人走到奈落的身侧,狸姬开口。
“白牙。”
闻言,进来的人努力睁大了眼睛。
画面模模糊糊,自从醒来,她的视力就一直不太好,有时清晰,有时就会像这样,打了马。赛。克一样。
但隐约能看出说话的人是个美貌的女子。
“……你认识我?”
她才醒过来没有多久,听从奈落的意思,一直在好好休养,如今还是第一次见到陌生人,不免有些好奇。
感觉不怎麽好说话的样子,她做了什麽不对的事情吗?
对方却在下一刻将目光移了开来。
狸姬的视线与奈落相接,交换眼神後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曾有过数面之缘……白牙小姐,都不记得了麽。”
“非常抱歉,我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没有什麽印象……”
女孩脸上是歉疚的表情,不似作僞。
“这样啊,那可真是可惜……”
她温和地过问白牙的伤势,而坐在对面的男人,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惋惜。
仿佛白牙真的是他十分看重的什麽人。
奈落轻声安抚之後,又唤来随侍,扶走溜达到这儿的少女。
“所以她现在,已经死去了……”
狸姬面无表情地放下一粒花种。
“是的,不知殿下是否满意?”
“尽管出了一点儿偏差,但最终的结果走向了似乎更令人满意的方向……”
奈落拈起那颗小小的种子,透过昏黄的光线,看到了里面流转的妖力。
“如今的杀生丸,幸魂被境灵的幻境重新洗涤,是个绝佳的机会。”
微不可见的,那森冷的红瞳诡异地移下,像是掩盖住不留痕迹的谎言。
“殿下的心愿,指日可待。”
回到房间的白牙,慢慢地走回自己的被褥。
只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劲,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她伸出缠满绷带的手,上面是透出来的血痕。
“……又浸湿透了。”
那个名为奈落的男人,不,妖怪,自称是救活自己的人。
「白牙。」
她自混沌中听到这个名字,然後费力地睁开眼睛。
睁眼的那一霎,视线从模糊转向稍微清晰一些,脸颊是柔软的触感,毛茸茸的,莫名唤起熟悉的感觉。
所以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奈落,狒狒皮之下,是很好看的一张脸。
但不知道为什麽,白牙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带着一股灼热的情绪,仿佛要从胸口挣脱出来一般。
快速搜寻脑海的记忆,她的脑子无比清醒的得出一个结论——她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可身体却明显好像对这人有着印象,并且十分深刻。
白牙敢肯定,若是自己能动的话,可能也许,大概会对这个人做些什麽?
抽搐着的肢体,这麽强烈的反应,让伤口又崩裂着流出鲜血。
「你不是人类……」